Move双雄:Sui和Aptos如何重塑区块链

最近市场确实冷清了不少，不少圈内老炮都在追问：这个行业真正的价值究竟在哪？说句实在话，很多早年的宏大叙事之所以后来被“揭穿”，根源在于它们从一开始就缺乏逻辑上的自洽。比如，很多非金融类的DApp，总喜欢拿“去中心化”当挡箭牌，来掩盖产品本身的不足。但现实是，他们竟要求我们相信，用多重签名钱&包和单节点服务器，就能比Google、Twitter或YouTube更安全。很多愿景其实并非被“揭穿”，而是压根就没经受过真正的考验。可以确定的是，即使这些愿景最终没有最初想象的那么碘伏，它们依然有存在的意义——只是需要一个强健的底层来支撑。至少，它们应该提供真正的去中心化体验，或者至少接近Web2的用户体验。

就拿TON和Solana来说吧，它们曾经也被低估过，但如今在各方面已经逐渐赶上行业第一梯队。能够支撑应用程序的区块链，需要持续的创新，而每一个周期里的创新，也恰恰在推动行业往前走。今天，我们来聊聊一个被长期忽视的区块链分支：基于Move语言的区块链。

1. Move

Move这门编程语言，最早是为Meta废弃的Diem项目（原名Libra）开发的。Diem的目标是创建一个更稳定、更受监管的稳定币，作为Meta元宇宙愿景的基础设施。结果呢？这个项目一启动就遭到了全球监管机构的强势围剿，压力一波接一波。监管机构担心，Diem的规模加上Facebook的庞大用户基础，会对金融稳定、货币政策和数据隐私构成严重威胁。尤其是在拜登政府的施压下，Meta最终不得不放弃这个项目。

但庆幸的是，Diem的核心技术并没有被彻底放弃。从原始团队中分化出来的各路力量，继续探索并发展Move语言，最终催生了我们今天熟知的“Move双雄”——Sui和Aptos。此外，还有像Linera（一个基于Rust、受Move启发的区块链）和最近风头正劲的Movement等新项目。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一个“一分为二”的项目遗产，能有如此持久的影响力？关键就在于，Move作为一门由顶级Web2公司为区块链量身打造的编程语言，其设计之精巧、内功之深厚，是很多后来者难以企及的。它在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了现有区块链编程语言——尤其是Solidity——在性能和安全性上的痛点。它的目标，是创建一个专门针对资产管理和访问控制的类型系统。总结下来，有三个核心优势：

• 安全性
  ：这是Move语言的第一性原理。它通过静态类型检查和资源管理机制，从源头上杜绝了常见的安全漏洞，比如溢出错误和重入攻击。与其他语言虚拟机相比，Move在安全功能上的支持更加全面，Nansen的对比图可以说明一切。

• 可组合性
  ：Move支持模块化和可组合性，开发者可以轻松地创建并组合不同的智能合约，进而构建更复杂的应用。这就像搭积木一样，灵活且高效。

• 性能
  ：Move的虚拟机经过了深度优化——支持并行处理、内存管理和编译器优化——能够高效执行智能合约，从而大幅提升交易速度和吞吐量。

在模块化EVM区块链遍地开花的今天，Move代表了一次大胆的实验。虽然上面提到的这些优势，在其他项目描述里也经常看到，但强烈建议你真的去上手体验一下，只有亲自试过，才能理解它们带来的实际变化。

2. Sui

2.1 架构

作为双雄之一，Sui自推出以来就面临不少争议，尤其是在空投和代币分配方式上。不过，抛开这些杂音，单看项目本身，Sui在性能和用户体验上的表现确实亮眼，尤其是在游戏领域。这种成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它那套创新的架构——这套架构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主流应用去的。我们来简单拆解一下Sui的核心架构创新：

• 对象存储模型
  ：这是Sui对Move语言最关键的改进。它将数据视为独立的对象，每个对象都有一个唯一的标识符。与传统数据库不同，这种模型没有固定的数据结构，可以存储文本、图片、视频、音频等各种数据。它支持并行执行和横向扩展（通过增加节点来扩展存储容量），Sui的整个设计都围绕着这个模型展开。

• 因果排序
  ：确保交易的执行顺序严格遵循其因果关系，从而避免数据冲突和不一致。有了这个特性，Sui就能稳定处理海量并发交易，同时保持数据的一致性。

• Narwhal和Bullshark共识引擎
  ：Sui采用Narwhal和Bullshark作为其共识引擎。Narwhal负责交易的排序和验证——它维护一个本地交易池，根据因果关系对交易进行排序并广播，确保所有节点看到的是同一个有效交易顺序。Bullshark则对Narwhal排序后的交易列表进行投票，并使用拜占庭容错（BFT）共识来确保所有节点对交易顺序达成一致。

• Sui Move
  ：Sui对Move语言进行了扩展，增加了对NFT、资产管理和数据存储等新特性的支持。

• Sui框架
  ：Sui提供了一套全面的开发工具——包括Sui wallet、Sui SDK和Sui CLI——帮助开发者快速构建和部署应用。

Sui的这套架构，让它能够处理海量并发交易，同时保持高速、低费率和高安全性。而Sui Move和Sui框架，则为开发者提供了强大的武器库，用来构建安全、可扩展且用户友好的应用。

2.2 共识机制

Sui采用的共识机制叫Mysticeti，这是一种基于拜占庭容错（BFT）的机制，核心目标是优化低延迟和高吞吐量。

Mysticeti允许多个验证者并行提议区块，从而最大化网络带宽并提供抗审查能力。更厉害的是，该协议只需要三轮消息交换，就能从有向无环图（DAG）中提交区块，这符合理论上的最小要求，与pBFT相当。它的提交规则支持并行投票和区块领导者认证，进一步降低了中位数和尾部延迟。同时，它还能容忍不可用的领导者，而不会显著增加提交延迟。

在Sui主网上线之前，Mysticeti在测试网上跑了三个月，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成绩——延迟降低了80%。如今，Sui网络已经能够处理每秒数万笔交易，端到端延迟远低于一秒钟。

Sui还采用了一种特殊的权益证明共识，称为委托权益证明（DPoS）。当涉及共享对象的复杂交易发生时，Sui会调用Narwhal和Bullshark共识引擎对交易进行排序。与区块链常用的其他BFT共识机制相比，Sui的这套机制有优点也有缺点：

• 低延迟和高吞吐量
  ：Mysticeti协议通过并行提议区块和优化消息传递，显著降低了共识延迟，提高了网络吞吐量。

• 抗审查能力
  ：多个验证者并行提议区块，增强了网络的抗审查能力。

• 容忍不可用的领导者
  ：提交规则允许容忍领导者节点失效（系统会自动选举新的领导者），而不会大幅增加提交延迟。

• 复杂性
  ：Mysticeti协议的设计相对复杂，需要更深入的技术理解才能全面掌握其运作机制。

• 安全性
  ：虽然在测试网上表现良好，但其安全性在实际应用中仍需进一步验证。

• 可扩展性
  ：Mysticeti协议的可扩展性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以确保它将能够适应未来网络和交易量的增长。

2.3 账户抽象

Sui的账户抽象模型，是一种让用户能更简单、更安全地管理账户和交易的机制。它将账户和交易逻辑从底层区块链协议中抽象出来，实现了更高层次的账户管理和交易处理。

在Sui的模型里，账户不再是简单的公钥和私钥对，而是拥有更丰富属性和行为的对象。每个账户都有一个唯一的标识符——账户ID——与其公钥和私钥对相关联。

Sui账户抽象模型的关键组件包括：

• 账户对象
  ：Sui中账户的基本单元，每个对象都有唯一的账户ID，包含账户的属性和行为。

• 账户数据
  ：账户对象的核心组件，包括账户ID、公钥和私钥对等基本信息。

• 交易上下文
  ：Sui中交易的基本单元，包含交易ID、账户ID和交易数据等相关信息。

• 账户逻辑
  ：定义账户如何处理交易和管理其状态的一组行为和规则。

它的运作流程也很清晰：

• 交易创建
  ：用户创建一笔交易并发送到Sui网络。

• 交易验证
  ：Sui网络验证交易的有效性和完整性。

• 账户查找
  ：Sui网络根据交易中的账户ID，找到对应的账户对象。

• 账户逻辑执行
  ：Sui网络执行账户逻辑来处理这笔交易，并更新账户状态。

• 交易确认
  ：Sui网络确认交易结果，并记录在区块链上。

简单来说，Sui的账户抽象模型是一种创新，它把账户管理和交易处理简化了，让应用用起来更人性化。

2.4 游戏

想让一条区块链脱颖而出，就必须建立起扎实的基本盘。开头将Move描述为“大胆尝试”，原因有两个：第一，在模块化概念主导的时代，基于Move的原生区块链（比如Move双雄）可以说是Layer 1最后的尝试之一，本质上是在逆潮流而动。不过，最近各种异构链的兴起，似乎也表明模块化不一定是唯一的答案。第二，决定用一门新语言重建区块链，好比今天在移动市场上试图创建一个新系统来挑战iOS和Android——这是一条注定充满挑战的路。基于Move的区块链未来能否像Solana一样大放异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们选择的发展路径。对于Sui来说，它给出的答案是：游戏。

游戏是Web3的重要入口之一，但大多数区块链对游戏支持得并不好。原因很简单：区块链最初是为金融设计的，它的去中心化架构性能本来就比较弱，不适合做游戏。但Sui不一样，它的模型非常适合DeFi和非金融应用——包括游戏。如前所述，在Sui里，一切都被视为对象。在需要处理复杂资产层次结构的游戏或应用中，Sui允许一个对象拥有其他对象（资产可以拥有资产）。比如，在一个英雄角色游戏里，英雄可以有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其他数字资产，这些资产就属于这个角色。Sui能以其他区块链做不到的方式，准确地为这种数据层级建模，让开发者不必受制于链的底层限制，就能构建应用。

更有意思的是，Sui一直在积极拉拢传统Web2巨头。去年，它与三家韩国头部游戏公司（Netmarble、NHN和NCSoft）达成了合作。今年，它又与TikTok合作，一起探索区块链游戏和SocialFi项目，把传统巨头带进Web3的圈子里来。

3. Aptos

Aptos是另一个基于Move语言的Layer 1区块链，目标同样是构建高性能、可扩展的Web3基础设施。它的架构设计与Sui有不少相似之处，但也展现出一些独特的个性。

3.1 架构

• 模块化设计
  ：Aptos采用模块化架构，开发者可以独立开发和升级不同模块，从而提升开发速度和灵活性。

• 并行执行引擎（Block-STM）
  ：与其他需要提前声明数据依赖关系的区块链不同，Aptos的并行执行引擎可以在不需要事先了解数据位置的情况下，并行处理交易，从而提升吞吐量、降低延迟。

• 管道交易处理
  ：Aptos将交易处理分成多个阶段——传播、元数据排序、批量存储等——这些阶段以管道方式并行执行，最大化吞吐量、最小化延迟。

• Move编程语言
  ：Aptos同样使用Move语言。但与Sui的创新不同，Aptos更侧重于对Move本身的优化——比如标准化语言、引入更强大的功能和定制化能力。

• 灵活的状态同步
  ：允许节点选择不同的状态同步策略——比如同步完整历史或只同步最新状态——从而给节点更大的灵活性。

• AptosBFT共识机制
  ：这是Aptos使用的拜占庭容错共识机制。它通过优化验证者之间的通信和同步，提升吞吐量、降低延迟。相比之下，它可以看作是DiemBFT的改进版，在效率和崩溃恢复方面有一定增强，所以这里不多展开。

得益于这套架构，Aptos能够处理大量并发交易，同时保持高速、低费率和安全性。Move语言和Aptos框架结合在一起，为开发者提供了强大的工具，帮他们构建安全、可扩展、用户友好的应用。

3.2 Block-STM

接下来重点讲讲Aptos的核心创新——并行执行引擎Block-STM：

• 预设顺序执行
  ：Block-STM依赖区块内交易的预设顺序。所有交易必须按照这个顺序执行，以确保最终状态的一致性。

• 乐观并发控制
  ：Block-STM乐观地假设交易之间不会发生冲突，然后并行执行。这种控制方式基于“冲突较少”的假设，让交易可以在没有锁定的情况下访问和修改数据。它假设多个交易同时发生的冲突概率低，因此允许修改，冲突（如果有的话）在最终提交前才会被检查。

• 多版本数据结构
  ：为支持乐观并发控制，Block-STM使用多版本数据结构来存储数据。每次写入操作都会创建一个新版本的数据，而读出操作则访问对应的数据版本。

• 验证与重试
  ：交易执行后，Block-STM会验证读取的数据版本是否仍然有效。如果验证失败，说明存在冲突，这笔交易会被标记为无效并重新执行。

• 协作调度
  ：Block-STM使用协作调度器来协调各线程的执行和验证任务，以最大化并行度。

• 交易分组
  ：区块内的交易被分组并分配给不同的线程并行执行。

• 乐观执行
  ：每个线程乐观地执行分配给它的交易，并记录每笔交易的读写集。

• 验证
  ：线程完成交易执行后，验证读取集中的数据版本是否仍然有效。

• 重试
  ：如果验证失败，说明存在冲突，交易被标记为无效并重新执行。

• 提交
  ：一旦所有交易通过验证，结果被写入区块链状态，完成提交。

• 高吞吐量
  ：通过乐观并发控制和协作调度，充分利用多核处理器性能。

• 低延迟
  ：交易可以并行执行，大幅降低确认时间。

• 安全性
  ：预设顺序执行和验证机制，确保了最终状态的一致性和安全性。

一句话总结：Block-STM是一个高效的并行交易执行引擎，它把乐观并发控制、多版本数据和协作调度捏合在一起，最大化区块链的吞吐量，同时确保安全性和正确性。

3.3 账户抽象

与Sui那种更为直接的账户抽象方法不同，Aptos的账户抽象支持程度相对较低，也没有具体的预定义标准。它的账户抽象能力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模块化账户管理
  ：使用Move模块来定义和管理账户，开发者可以创建自定义模块来实现不同类型和功能的账户。

• 灵活的密钥管理
  ：允许用户对账户的不同操作使用不同密钥——比如用一个密钥做交易签名，另一个密钥做账户管理。

• 可编程交易验证
  ：开发者可以在Move模块中定义自定义的交易验证逻辑——比如多重签名、支出限制——以适应不同的应用场景。

3.4 与微软的合作

Sui把重心放在游戏开发上，而Aptos则没有设定特别具体的开发目标，它更倾向于把自己品牌化为“最具生产力的区块链”。值得一提的是，Aptos与微软持续合作，想把微软的人工智能技术整合进区块链。他们合作的第一个产品Aptos Assistant已经上线，这是一款基于Aptos网络的生成式AI助手。预计未来几个月，还会有更多AI产品陆续推出。

4. Move 生态系统

尽管Sui最近表现不错，但和成熟的EVM链以及像Solana、TON这样的异构链相比，Move生态系统的崛起还需要时间。Sui和Aptos虽然自带明星效应和技术突破，但整个Move生态的规模和活跃度，与更成熟的生态系统之间还有不小差距。无论是开发者数量、应用类型还是用户基础，都需要时间来慢慢增长。从外部合作到日常运营，两者都表现出较强的Web2思维，少了一些Web3的“原生感”，而它们的一系列合作项目在行业内引起的反响也相对平淡。

但话说回来，考虑到Move生态系统的潜力，它身上值得挖掘的点还有很多。已经有开发者注意到它未来的价值，比如前面提到的，已经有项目把Move引入到ETH Layer 2生态中。未来，Move生态系统完全有可能在ETH Layer 2的空间里大放异彩。当前的关键，是如何让Move生态系统真正走到聚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