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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剧不是没有未来,只是没有捷径(坚持“两创”·关注新大众文艺)

来源:互联网 时间:2026-08-07 18:34:10

这两年,短视频和微短剧的风头越来越劲,确实分走了长视频不少注意力,甚至悄悄改变了大家的观影口味。长剧的播放量下滑,平台立项愈发谨慎,制片公司不敢轻易做先拍后卖的版权剧,年产量也跟着往下走。于是,一种悲观的声音开始蔓延:长剧是不是不行了?长剧还有未来吗?

其实,这种“新形式一出,旧形式就要完蛋”的论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来一次。电影刚诞生的时候,就有人说小说要完;电视普及时,又有人唱衰电影;网络剧来了,电视剧就被看衰;竖屏剧火了,横屏剧似乎也岌岌可危。历史已经反复证明过这一点:新旧文艺形式之间,从来不是简单的替代关系。新形式的出现,反而常常会刺激旧形式,要么逼着它在新的维度上开辟出蓝海,要么促使它与新形式融合,走向新的发展阶段。

长剧今天面临的处境,本质上也是一样。要么,在压力下把自己原有的强项锻造得更强,形成更大的比较优势;要么,在与短剧的竞合中相向而行,在交叉地带做出新文章。比如单集20分钟的“中剧”,就是长剧和短剧融合的产物。当然,中剧的前景是另一个话题,这里先结合过去半年来涌现的优秀长剧作品,来确证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规律:长剧不是没有未来,只是没有捷径。

半年6部高分剧,没有一部是“省油的灯”

从去年12月到今年5月开播的剧集中,豆瓣评分8分以上的作品有6部。历史题材占了两部:讲述纳土归宋历史佳话的《太平年》,和揭露日本731部队罪恶的《反人类暴行》。

《太平年》

这个项目,从2016年启动,经历了漫长的前期策划和剧本创作。最初的剧本格局比较小,只限于吴越国一隅,立意也没有完全打开。在已经有了完整剧本的情况下,出品方果断推倒重来,重新构筑了由吴越辐射中原的宏大格局,而“太平年”这个剧名,更是把整部剧的立意提了上去。成稿剧本历经3年、12版打磨,既把历史剧中经典的“夺嫡”和“反腐”元素用得出神入化,又让“一杯太平酒终结乱世”的历史演变铺垫得合情合理。导演调动了浸淫片场20年积累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把最新的AIGC技术嫁接在现场实拍的影像上,最终呈现出千军万马不穿帮、细微之处见质感的效果。有了《太平年》,历史剧这一赛道,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后继无人了。

《反人类暴行》

则是一次叙事艺术的跋涉探险。如果说《太平年》是对历史正剧的正面强攻,那么这部剧就是“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它最大的创新是多线叙事,几条线索彼此咬合,不断渗出新的信息,不断叠加令人窒息的氛围。这种复调叙事比单线叙事在剧本创作、前期拍摄和后期剪辑上,都要消耗更多的脑力,经历更多的反复。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句话放到这部剧身上再合适不过。

8分以上的当代现实题材剧也是两部:

《主角》

《生命树》

。前者讲述一个秦腔名角养成、陨落和焕发第二春的跌宕人生;后者讲述高原卫士在无人区保护生态、救赎生命的故事。

《主角》

的幕后班底和台前演员绝大多数来自陕西,是一个充满“钝感力”的团队。出品公司成立9年,只拍了9部剧,在一线制片公司里算是低产户。陕西作家陈彦的舞台三部曲全部交由他们拍摄,第一部《装台》历经坎坷,播出效果不错,但并不是一个赚钱的项目。这并没有影响《主角》的推进,3名编剧接力完成了剧本,剧组顶着西安60年不遇的酷暑完成拍摄。等到今年5月与观众见面时,距离项目启动已经过去了8年。他们一直在用拍商业剧赚来的钱,补贴严肃文学改编剧的开发。

《生命树》

在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的三江源地区拍摄。面对昼夜极大的温差、稀薄的空气、暴雪、冰雹、沙尘暴的随时袭来,剧组成员牺牲健康,忍受伤病,完成了188天的实景拍摄。如果不是在真实场景中上演原汁原味的故事,这部剧不可能有这样打动人心的力量。

带有夸张、奇幻色彩的8分剧也是两部,分别是具备科幻和悬疑元素的古装剧

《海市蜃楼》

,和当代刑侦悬疑剧

《低智商犯罪》

《海市蜃楼》

的创作团队多年前就以系列悬疑剧在网上打出了名气。他们扎根三线城市创作,对资本的态度比较谨慎,一直葆有创作主导权,但同时也会受到经费制约。取景和置景不能随心所欲,那就想更多办法来以小博大;制作周期紧张,就删繁就简确保主线质量。硬件不够,软件来补,没有捷径,唯有一以贯之的较真和坚持。

《低智商犯罪》

则致力于打破因旧情、旧景、旧案、旧人而引发的审美疲劳,让观众在观看悬疑剧时罕见地收获了欢笑。这种剑走偏锋的效果,绝非一拍脑门就能实现,背后是天才奇想的艰难落地,是表达分寸的反复揣摩和调试。

没有捷径,只有“卷”到极致

半年6部8分剧,数量不算多。每部作品都是个性大于共性,无法轻易复制,但它们的创作过程,无不经历了研发和制作的道道险关。它们能脱颖而出,折射出长剧的艰难,也指明了长剧的出路:把自己“卷”到别人不可企及的位置上,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6部作品,基本上是“手搓”出来的,其含金量恰恰体现在对传统工艺的精妙运用上。AI技术一日千里的进化,确实扰乱了长剧投资方和创作者的心思,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部标杆性的AI长剧诞生。AI短剧倒是凭着成本优势冲击着真人短剧的市场地位,但AI短剧过于膨胀的生产力,也让这一品类陷入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境地,能不能火成了概率问题。可以说,AI对长短剧集的影响还在快速嬗变中,很难预测一个准确的未来。

说到底,没有哪种文艺形式能像长剧这样,擅长对一段生活进行深度钻探和忠实记录。对现在的长剧来说,关键是咬紧牙关,锤炼品质,尽可能做一部成一部,把观众的信心和眼球重新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