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氢能重卡年销不足5000辆,一汽解放为何敢签3000辆大单?

来源:互联网 时间:2026-07-08 13:43:20

7月1日,一汽解放与广东云韬氢能在广州签了一份战略合作与商务协议。双方划定的目标很明确:推动3000辆解放氢能重卡批量销售和落地,同时构建“车-站-氢”联动的一体化方案。一汽解放负责重卡产品,云韬氢能提供燃料电池系统和氢能供给网络。

这不是一单普通的车辆买卖。中国一汽战略与合作部氢能产业发展办公室主任刘江唯和云韬氢能总裁张备签了战略协议,一汽解放营销总部常务副总经理范国强和云韬氢能联席总裁刘伟签了商务协议。两份协议从产品配套一直延伸到基础设施和运营服务,双方的角色分得很清:解放管整车,云韬管系统、氢源、加注和场景运营的整体统筹。

一汽和云韬氢能各自扮演什么角色?

一汽解放在新能源重卡领域已经占了市场份额第一的位置。2025年,其新能源重卡卖了4.4万辆,同比增长超过300%。但氢能板块的销量数据并不算明朗,有投资者在互动平台追问2025年氢能源重卡是不是只卖了89辆,公司只回复说“气氢重卡已实现批量销售”。

另一边,云韬氢能已经完成了从系统供应商到综合服务商的转型。2025年,这家公司的燃料电池系统装机量占了市场20.03%,配套车辆2077辆,两项指标都是全国第一。华南首座“4台8注”加氢站也是它投建的,单日最高加注能力4000公斤,是国内常见加氢站的4倍;氢气售价27.5元/公斤,是华南最低。2025年,云韬在广东已投运2座加氢站,在建6座,控股收购4座,还有32座在筹建中。氢源方面,它联合当地国企收购了韶关氢源51%股份,一期年产能5700吨。

双方合作的核心,是把云韬的氢源保障、加氢网络和运营经验,与一汽解放的整车制造及渠道能力对接起来。云韬要为一汽解放那3000辆重卡提供从氢气供应到加注设施再到运营维护的全链条保障,一汽解放则专心搞整车交付。

其实,这种分工在氢能重卡行业里并不常见。

传统模式下,燃料电池系统商承担了不少不是自己核心能力的事。比如亿华通、国鸿、重塑这些早期系统商,主业是电堆研发和系统集成,但为了推广车辆,不得不去参与加氢站建设、协调氢源。这些工作超出了它们的专业范围,既分散了研发精力,又加重了财务负担。

云韬的角色完全不同。它是以“总包方”的身份把各环节资源整合起来,把碎片化的氢、站、车串成一个可以交付给终端用户的完整方案。从行业层面看,整车厂回归制造,系统商升级成场景方案提供者,氢源和基础设施由专业合作方分担。一汽解放和云韬的签约,标志着这种分工模式第一次以3000辆级的规模落了地。

订单签约为何在当下?

3000辆这个数字,需要放在当前市场规模里掂量一下。2026年1至4月,全国氢燃料电池汽车累计交付了1832辆,其中氢能重卡1079辆。换句话说,这一个订单就几乎覆盖了全国近三个月的氢能重卡交付量。

不过,氢能重卡在整个重卡市场里的占比依然微乎其微。2025年新能源重卡卖了23.11万辆,燃料电池牵引车只卖出4604辆,渗透率不到2%。制约因素主要集中在购置成本和基础设施两端。购置成本方面,一台氢能重卡售价大约150万元,补贴后也要90万元左右,而同规格的柴油重卡只要27万到35万元。基础设施方面,截至2025年底,五大示范城市群累计建成了200座加氢站,分布集中在少数示范城市,跨区域运营缺乏保障。

购置成本高,用户就不愿意买;加氢设施不足,用户更不敢用;市场规模上不去,成本也就摊不薄。这个循环在过去几年里一直卡着行业发展。以前打破这个循环的责任主要落在系统商身上,但系统商的核心能力是技术研发和成本控制,根本扛不起大规模基建和跨环节运营的资源与经验。结果往往是研发投入被挤占,运营环节持续亏损。

云韬选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在拿到一汽解放订单之前,它已经和三一汽车、东风汽车、广汽集团、中国重汽、徐工集团完成了百台级配套,2025年9月又和庆铃汽车签了300台4.5吨氢燃料电池冷藏车的协议。这些项目帮它积累了跨整车品牌、跨应用场景的整合经验,也建起了覆盖制氢、储运、加注、运营的闭环能力。到2026年,云韬累计投运的氢能重卡已经超过2000辆。在此基础上拿到一汽解放3000辆订单,不是从零开始的试探,而是既有模式的一次大规模复制。

这种商业模式能够跑通么?

采用类似整合模式的还有上海氢通能源集团。2026年1月,云南富源县300辆氢能重卡投入运营,采购方是当地煤矿企业,不是政府示范项目。氢通能源在富源配套建设了300MW风力发电厂和15000标方/小时制氢能力的电解水制氢工厂,风电制氢就地消纳,省掉了储运成本。项目全面投产后,年煤炭运力预计超过480万吨。在富源项目中,氢能重卡终端价格比纯电重卡低20万元,矿区高强度作业环境下综合运营成本是纯电重卡的78%到87%。这些数据是实际运营出来的,不是理论测算的。3月,这个模式又被复制到郑州,氢通能源联合宇通商用车和河南氢达运力平台投放了171辆氢能重卡,用的是当地工业副产氢作为气源。

云韬和氢通的路径相似之处在于:它们都把自己定位成产业链的组织者,而不是单一产品的生产者。通过绑定特定运输场景、锁定低价氢源、统筹加注设施,让终端用户能看到实实在在的经济性。只要经济性成立,采购方可以是市场化企业,不用依赖财政补贴。

但这一模式的适用边界也很清楚。经济性的前提是氢价可控。云韬在广东用工业副产氢,氢通在富源用风电制氢,都是靠局部资源禀赋。离开这些特定区域,氢气成本可能翻倍,经济性就不存在了。云韬与一汽解放那3000辆合作,明确以“场景化运营”为实施前提,这意味着车辆投放会集中在有低价氢源和稳定运输需求的特定区域,而不是全国范围铺开。

成本仍然是另一个约束条件。云韬已经把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率提升到100%,成本降低了70%,但补贴后90万元的绝对售价还是远高于柴油重卡。补贴政策退坡后,如果做不到进一步降本,经济性就会面临考验。目前行业普遍认为,氢能重卡得把保有量提升到万级甚至十万级,成本曲线才能进入快速下降通道。但保有量扩张又得靠成本先行下降。云韬与一汽解放以3000辆为起点,在可控场景里验证商业模式,再寻求复制,是在现有条件下比较务实的推进路径。

中汽政研的相关报告指出,燃料电池汽车商业模式的打通,需要地方政府组织、龙头企业牵头、应用场景先行、多措并举降本。一汽解放与云韬氢能的签约,就指向了“龙头企业牵头”和“应用场景先行”这两个环节的衔接。合作框架已经搭好,后续的关注点在于:3000辆车的分批交付节奏,对应加氢站的建设进度,以及终端用户在实际运营中的成本核算结果。合同签字只是起点,行业对这份协议的真正检验,在于车辆上路后的运营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