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x、ChatGPT为何合体?Codex未来何去何从?OpenAI核心leader回应一切
2026年,要说哪个AI产品的增长势头最猛,Codex绝对排在第一梯队。
从今年1月到现在,这款产品的周活跃用户数翻了5倍还多,增长曲线相当陡峭。目前,它的周活跃用户规模已经达到了500万。更值得注意的是,知识工作者——也就是非开发者群体——采用Codex的速度,是开发者的3倍以上。

增长曲线出现这种爆发,有个关键的催化剂:2月份桌面版App的发布。桌面版提供了专属的、优化过的使用界面,大大降低了使用门槛,直接带动了Codex下载量和采用量的飙升。
但在这条陡峭曲线的背后,推动产品形态发生变化的,是一个相对不那么被公开讨论的关键角色——
Codex桌面应用团队的负责人,Andrew Ambrosino
作为直接负责Codex桌面端产品演进的人,他恰好站在两个快速重合的世界之间:一边是以“写代码”为核心的开发者工具链,另一边是正在迅速扩展到几乎所有知识工作场景的通用AI工作入口。从产品发布节奏,到用户行为变化,再到团队内部如何重新定义“设计”、“工程”和“产品”的边界,他看到的,往往比增长数据本身更接近这场变化的本质。
接下来的访谈内容,就是从他的视角出发,拆解Codex到底改变了什么,为什么最终要和ChatGPT合并,以及它未来的迭代方向。

实现变便宜了,那什么变贵了?
实现变便宜了,那什么变贵了?
往前推几年,整个产品开发的逻辑是这样的:实现很贵。所以在动手写代码之前,你得做大量的事前风险工作——写文档、做研究、做原型,目的是让设计更便宜。因为实现本身成本太高,所以必须在前期就把一切梳理清楚。
但如今,这个假设被彻底推翻了。在OpenAI,情况变成了:给人们大量的token,每个人都能冒出很好的想法,于是人人都开始动手做东西。结果就是,一个需要实现的功能,可能有90个不同的团队在同时探索90种不同的实现方式。
这也就意味着,
实现不再是昂贵的部分
你需要有眼光去判断
品味到底是什么?
“品味”这个词在硅谷已经被说烂了。但Andrew对它有着非常具体的定义。
有个有趣的段子,是Linear的产品负责人曾抱怨,人们过度强调品味的“美学”部分。他举了Paul Graham的例子——Paul Graham的品味明显很好,但他平时穿的是工装裤。这说明品味远不止外观那么简单。在Andrew看来,品味的内涵是多层次的:有
美学层面
系统思维
方向感

但真正的核心品味问题归根结底是:如果我们能构建任何东西,那么我们到底想要什么?它是什么?我们如何到达那里?这些,才是真正的品味问题。
它不仅关乎“选择做什么”,也关乎“如何展现信息”、“如何实现目标”、“使用什么介质”。品味,是这个新时代里,人类大脑依然最能体现价值的地方。
为什么AI至今还做不好设计?
为什么AI至今还做不好设计?
这里有个有趣的悖论:Codex在写代码上已经非常强大,但当你让它做设计时,输出的质量往往很平庸。你很少会说“哇,它完全搞定了”。
Andrew认为,背后有几层原因。首先是比较实际的原因。
设计比软件更难评分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设计工作本身的复杂性。
设计中有一个文化层面
最难解决的问题在于抽象层
为什么Codex不能提前发布?
为什么Codex不能提前发布?
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观察:产品的成功,不仅取决于设计本身,更取决于模型能力的时机。
Andrew非常确信,如果Codex应用在去年11月就推出,它会在市场上彻底失败。而如果在今年2月推出同一个产品形态,却获得了巨大成功。唯一的变量,就是中间这几个月模型能力的进步。换句话说,产品的交互设计、用户界面、整个概念都没变,但模型智能程度的提升,完全改变了结果。
这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真相:在AI时代,产品好不好用、有没有价值,不是由UI设计或交互设计单独决定的,而是由“模型在这个时刻能做什么”决定的。同一个想法,用旧的模型实现可能毫无用处,但用新的模型就可能妙趣横生。
这也改变了产品规划的方式。Andrew在之前的公司就看到过这个转变:不再是“我们计划全年做什么”,而是变成了“
我们相信模型在什么时间点能做什么,让我们列出所有感兴趣的东西,为它们全部做原型,然后决定哪些现在可以做,其他的先放着,等到模型有新的跨越时,再尝试那些之前搁置的想法
工程师、设计师、PM的边界消失了吗?
工程师、设计师、PM的边界消失了吗?
Lenny提到,看Andrew的履历,工程师、设计师、产品经理、创业者他都做过,现在管着整个桌面App,就问设计团队是不是也归他管。Andrew笑说“看哪一周”——汇报关系一直在变,但团队一直是紧密坐在一起,彼此深度融合地工作。
Andrew说,外界已经在讨论“角色坍缩”的说法,认为未来不会再分角色了。他们团队还没到那一步,但角色之间的重叠确实比公司其他部门、甚至整个行业都更明显——这有一部分原因是,Codex本来就是面向工程师的技术型产品,团队里的设计师能讲工程师的语言,产品经理也能写代码,比如另一位产品负责人Alexander就有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而Andrew自己反而没有。
他认为,现在更准确的说法是:
一个人不再由“设计到哪结束、工程从哪开始”这样的边界来定义,而是由他平均花时间在做什么来定义
Lenny追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大家都会变成不分职能的“builder”,PM、设计、工程这些技能分类还会不会存在。Andrew的态度很明确:他并不认同彻底取消角色划分。他见过不少公司喊出“取消产品岗位,人人都是builder”,结果却是产品这个专业积累多年的最佳实践和试错经验,就因为“我也能写代码”这种想法而被当成没用的东西丢掉了。“这不是你的地盘”这种画地为牢式的边界感消失,他是欢迎的,但每个专业依然有自己的技能门槛——不是谁用用Excel,就能去财务部门顶班。
他也提到,现在换角色确实比以前容易了,因为
能力不再和“是否精通某个具体工具”死死绑定
当下最前沿的AI辅助开发方式
当下最前沿的AI辅助开发方式
Lenny把话题往回拉了一层:从纯人工写代码,到AI能写100%的代码,再到现在“写代码”变成了“引导AI”——评估一个人写了多少代码,几乎变成了“你纠正AI方向纠正了几次”。他问,现在最前沿的做法是不是“loop”(自主循环开发)?那些走在最前面的AI团队,现在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Andrew提到,一个本质的问题是,“多少代码是AI写的”这个问题本身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按去年的标准,现在几乎100%的代码都是AI写的;真正该问的是,
这些代码是“有监督”写出来的,还是“无监督”写出来的
他也坦言,目前所有模型都有一个通病——倾向于让代码越改越复杂。他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哪家公司的研究团队正好在听,
希望能把模型“删代码”的能力练得更好一些
Lenny追问,会不会有一天,团队干脆直接给AI设一个“赢”或者“给我赚一个亿”这样的终极目标就完事了。Andrew笑着表示自己不敢把话说死,不会轻易断言“永远不会”或者“一定会”。
为什么非得把Codex和ChatGPT合并?Codex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为什么非得把Codex和ChatGPT合并?Codex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Codex最早是命令行工具,后来才做成独立App,最初定位很明确:一个“开发者工具”——不是IDE,能看代码,但不让编辑代码。
App正式对外发布前,团队先在OpenAI内部做了一轮试用(1-2月)。在工程和研究场景里,反馈非常清晰、非常正面。但团队同时发现,市场、公关、财务、法务等几乎所有部门的人也在用这个App——尽管它对这些人并不友好,界面里全是代码和命令行权限申请,根本不是为他们设计的体验。
团队一开始的应对方案,是把Codex的能力搬到别的产品界面里,比如ChatGPT桌面应用和Atlas浏览器,做成更通用的知识工作工具。但结果是,没人愿意离开Codex App去用那些“专门”打造的App。这让团队意识到:开发者工具和通用知识工具之间的边界正在坍塌,Codex和ChatGPT更像是同一个能力的两个不同入口,而不是两类独立的产品。
团队得出的结论是:这套产品应该做成一个足够通用、可扩展的底层,能同时承接财务、法务、科学等深度场景。真正的挑战只在于“怎么让它足够通用”——这也是团队对“Codex到底是开发者工具,还是干脆就是ChatGPT”这个问题的回答。
主持人Lenny由此点出:Codex已经做得比ChatGPT App本身更好用、更好玩,用户都跑去用它了,所以合并是必然的方向,能避免认知上的混乱。
Andrew笑着回应说,有人把这个方向叫做“超级应用”(super app),他挺后悔当初有人说出这个词,因为从那以后,他每天都要被这个说法包围。
Lenny追问:先不叫它“超级应用”,但核心思路是不是“用户到一个地方,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完”?还是说,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定论?
Andrew给出的回答,是“
home base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来都不是“我们在屏幕上画一个方框,所有事情都必须发生在这个方框里”,而是——
这个东西应该成为用户的一个“家”:你在这里开始工作、结束工作、把工作自动化,需要用到什么工具,它就去调用什么工具
为了说明这一点,Andrew讲了一个具体的故事。Codex App最初发布的时候,团队拍了一批宣传视频,剪辑这些视频的活儿落在了内部的摄影师身上。结果,摄影师全程用Codex剪完了这些视频——这是团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天哪,大家居然在用这东西做这种事”的瞬间之一。
摄影师会想到用Codex剪视频,纯粹是出于好奇,就是想看看Codex到底能不能干这件事。Codex本身完全不是一个视频编辑器,界面里也没有任何剪辑相关的UI,但它能理解摄影师用的是Premiere Pro,并且能通过直接编辑Premiere Pro背后、支撑屏幕显示内容的工程文件,完成一部分剪辑操作——只是这样还不能覆盖所有需求。于是,Codex接下来做的事,是给自己写了一个可以装进Premiere Pro里的扩展插件,然后通过这个插件和Premiere Pro“对话”——“嘿,Premiere Pro扩展,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标记点改一下。”团队第一次看到这个过程真实发生的时候,都觉得这事儿太不可思议了。
由此,Andrew总结出了一个模型: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大量在各自领域里做到极致的专业工具,Codex——现在要加上ChatGPT——想要同时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如何和用户已经在用的这些工具无缝协作
第二件事,则是Dan Shipper提到过的那种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