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感日志成为难以忘却的记忆
三月,那朵玫瑰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已片片凋零。女孩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它们一片接一片地落下。说来也怪,此刻的心里竟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没有克制不住的泪水。她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花瓣一片片拾起,捧在手心里,走到阳台,轻轻松手。那些残破的花瓣随风飘散,她想,这样或许才是它该有的样子吧?

那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朵玫瑰,也是两个人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那时的少年曾信誓旦旦地许下海枯石烂的诺言,说要相爱到永远。可现在回头看,那些誓言轻得像风中的絮,还没来得及兑现就被吹散了。这段感情就跟那朵花一样,刚刚鼓起勇气准备绽放,就猝不及防地凋谢了。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或许从一开始,这场相遇本身就是个美丽的错误。
他们俩的缘分说来也很奇妙。既不是同班同学,又不是同一个专业的;既不是同乡,更不在同一个年级。唯一的共同点,仅仅是同在一所学校。校园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撞上了他?一切都始于一次偶然的相识,之后他便开始有事没事地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有意安排还是无心之举。总之,她就这样被一步步地吸引了过去,慢慢地,那个人就走进了她的心里。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吧。只有他,能看穿她笑容底下藏着的孤独。
“你整天笑嘻嘻的,可眼睛里全是孤独。干嘛非要强颜欢笑?那样不累吗?”他曾经这样问她。
“哪有,人家本来就很开心啊。”
“鬼才信。”
“……”
说实话,在旁人眼里,她一直都是那个乐呵呵的姑娘——好像烦恼和忧愁跟她毫无关系,她天生就属于快乐。可事实上,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她只是把自己伪装了起来,把阳光的笑脸留给身边的人,留给白昼;而把所有的不安和脆弱留给自己,留给黑夜。有多少个夜晚,她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流泪?又有多少次梦到自己泪流不止,醒来才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片?表面有多坚强,内心就有多脆弱。直到遇见他,认识他,与他相爱,她才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卸下防备的港湾。
那段日子是现在想起来都会嘴角上扬的时光。他们常常骑着自行车去兜风,坐在后座的她总是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耳边是鸟儿在为他们唱歌,微风拂过脸庞,好像连风都在给他们送上祝福。那些停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光,那么美,那么浪漫。她总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祈祷:如果能一直这样骑下去,永远不要停就好了。校园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们并肩走过的脚印。她不开心的时候,他就陪她在校园里慢慢散步,安静地听着她倾吐所有的不快乐,充当她的“倾听着”,然后一点一点地开导她、鼓励她,直到她重新露出笑脸。也只有他,才能真正走进她的内心世界,听懂她的心声。也只有他,才能包容她全部的任性和小脾气。他的幽默、风趣和洒脱,总能把她逗得开怀大笑;他的智慧和能力,也让她从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他,她的确改变了很多,成长了很多——不再任性地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不再那么自以为是,也学会了关心别人,懂得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爱。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时候,就在她以为他就是那个能守护她一生的白马王子的时候,就在她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的时候——一切都在悄悄地变了。两个人明明走得很近,两颗心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拉越远了。
那场雨,说来就来。那是三月的绵绵春雨,却无情得像一把刀,硬生生地把这份爱切断了。“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这就是分手时他丢下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雨幕中,头也不回地消失了。她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原地,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走了。她就那样傻傻地站在雨里,一直望向他离开的方向。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顺着脸颊一起滑落,滴在手背上竟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可她的心,早就凉透了,没有一丝热气。后背也早已湿透,凉飕飕的。从十二点一直等到下午两点,整整站了两个小时,等来的却是和《等待戈多》一样的结果。她终于明白,他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永远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最后,她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回了宿舍。
从那以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日记本收了起来,再也没有勇气打开。因为没有了那个主角,这本日记就像一部电影少了最重要的角色,还怎么往下写呢?那本日记里,密密麻麻地整本都是关于他的故事。她甚至还想过要为他写诗,要为他写传……现在,什么都没了。她再也不写日记了,哪怕连只言片语都懒得留下。她把原来的日记本好好地藏起来,再也不去打开。她默默祈祷着,时间能磨灭一切。可是她心里也清楚——那么多的回忆,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三月,本该是像花一样美好的季节,可他们的爱情却像花一样凋谢了。就像三月的烟花,一闪即逝;又像流星,划过夜空就不见了踪影。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短暂,那么匆忙,就只有那么一瞬间。那一瞬间的美,却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变成了久久无法释怀的怀念,最终成了这段难以忘却的记忆。可如今,物是人非,爱情早已不在。她只能默默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人流着泪……
风已逝,再甜蜜,只能弃;风已止,再难弃,也莫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