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sor,为什么上了马斯克的飞船?
来源:互联网
时间:2026-06-18 14:53:27
美国当地时间6月16日,SpaceX在完成史上最大规模IPO仅仅四天后,就放出了上市后的首笔重磅收购。
根据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文件,SpaceX将以600亿美元的全股票交易,收购AI编程初创公司Cursor的母公司Anysphere。这笔交易预计在2026年第三季度完成,当然,还需要监管机构的点头。
消息一出,SpaceX股价盘中一度暴涨超过16%,市值短暂冲破2.94万亿美元,甚至一度盖过微软。到收盘时,SpaceX已经超越亚马逊,坐上了美国市值第四大公司的交椅。如果从IPO发行价每股135美元算起,SpaceX的股价累计涨幅已经接近50%。
CNBC的主持人吉姆·克莱默对此有个精辟的点评:“买SpaceX,其实买的是马斯克的大脑。”他直言,传统的估值模型压根没法衡量马斯克那种把宏大愿景变成商业现实的能力。
Curser是什么,为何值600亿美元?
Cursor是当下全球最炙手可热的AI编程工具之一。它由迈克尔·特鲁尔(Michael Truell)与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几位同学——苏阿莱·阿西夫(Sualeh Asif)、阿维德·伦内马克(Arvid Lunnemark)和阿曼·桑格尔(Aman Sanger)于2022年共同创立。公司设在旧金山,目前大约有700名员工,服务着60%的《财富》500强企业。
Cursor的核心产品是一款AI编程助手,它允许开发者在OpenAI、Anthropic、xAI、谷歌等多家主流AI模型之间自由切换,能自动生成、编辑和审查代码。这个赛道上的直接对手是Anthropic的Claude Code和OpenAI的Codex。
从营收角度看,Cursor的增长势头相当惊人。2025年11月,它的年化营收突破了10亿美元,比一年前翻了大约十倍。更夸张的是,据报道,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这个数字再次翻倍,达到了40亿美元。凭借这些成绩,Cursor已经跻身2026年CNBC年度碘伏者榜单的第37位。
不过,市场上并非只有好消息。根据Ramp消费数据,Cursor的市场占有率已经从2025年6月的41%下滑到了2026年5月的大约26%。而它的老对手Anthropic的Claude Code,如今已经拿下了该赛道大约一半的市场份额。
一个天才少年的创业征途

Cursor CEO迈克尔·特鲁尔(Michael Truell)
说起Cursor的故事,得从一位安静的红发少年开始。
时间回到2019年,当时18岁的麻省理工学院新生特鲁尔面对一份预计要花一小时的编程测试,十分钟不到就交了卷。那天的主考官是科技投资人阿里·帕托维(Ali Partovi),他负责一个专门寻找顶尖在校编程人才的项目。帕托维后来让特鲁尔反过来出题考自己,结果发现这位少年的代码工整简洁,而自己的答题纸却写得一塌糊涂。
特鲁尔在纽约长大,父母都是记者。他从小就在编程方面展现出了超凡的天赋。15岁那年在顶尖私立学校霍勒斯·曼(Horace Mann School)读书时,他和同学一起开发了一款叫Halite的编程游戏,通过引导玩家征服格子领土来学习编程基础。这款游戏吸引了好几千个从未接触过编程的中学生和大学生,并为他赢得了一家顶尖数学协会颁发的1万美元奖金。
进入麻省理工学院后,特鲁尔主修计算机科学与数学双学位,同时开始琢磨创业的事。曾指导他参加创业训练营的克莱尔·肖拉尔(Claire Shorall)回忆说,特鲁尔的好奇心和谦逊让她印象深刻。“我给了他一些建议,但他显然早就心中有数。”
2022年毕业后,特鲁尔和三位麻省理工学院的同学联合创立了Anysphere。一开始,他们的定位是做代码编辑平台,通过构建微软开源编辑器VS Code的改进版本,在一年内就把月经常性收入做到了100万美元。到了2023年3月,Cursor正式上线,很快就受到了开发者和企业用户的热捧。
与Anthropic的“奇怪”关系
Cursor的崛起之路并不平坦,最大的变数来自它的核心AI供应商——Anthropic。
这两家公司高度相互依存:Cursor的产品严重依赖Anthropic的AI模型来驱动,而Cursor的爆发式增长也曾为Anthropic贡献了大约40%到50%的营收。双方心里都清楚彼此的重要性。
然而,事情在Anthropic推出自己的代码编辑器Claude Code时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在此之前,Anthropic曾私下向Cursor管理层表示,这个产品“更偏向研究性质,不是什么重大的商业部署”。但现实是,Claude Code很快就在开发者社区里火了起来。
到了2026年2月,Claude Code的年化营收已经涨到了25亿美元,比Cursor当时的营收高出大约5亿美元。大批开发者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宣布弃用Cursor,转投Claude Code。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背景值得注意:此前在Windsurf被OpenAI收购谈判期间,Anthropic曾切断了对它的模型访问。这无疑加剧了Cursor管理层对过度依赖单一供应商的忧虑。
2026年1月5日,特鲁尔召开了一次被内部员工形容为“紧急”的全员大会。他在会上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Cursor必须自研AI模型。他传递的信息很干脆:“我们绝不能掉队,取消一切不必要的会议,随时准备跨团队协作,我们必须保持灵活,快速应变。”
此后,Cursor推出了自研的编程模型套件Composer。底层是基于中国AI实验室Moonshot的开源模型,但据Cursor介绍,到了5月发布的Composer 2.5版本,超过85%的工作已经是Cursor自主研发的了(基于Kimi K2.5模型)。Cursor的工程师卢卡斯·加尔萨(Lucas Garza)表示,凭借低廉的价格和极快的响应速度,Composer在开发者中收获了“极为热烈”的反响。
向马斯克靠拢:一场双赢的豪赌
自研模型需要海量的算力,这恰恰是Cursor的短板。今年春天,特鲁尔找到了另一位胸怀宏图的创始人来填补这个缺口。
4月21日,特鲁尔在X平台上用他一向简洁的风格发了一条消息:“很高兴与SpaceX团队合作,共同扩展Composer的规模。这是我们打造AI最佳编程平台之路上的重要一步。”
就在同一天,SpaceX也在X上公开宣布,已经获得了Cursor授予的收购选择权。SpaceX可以在完成IPO后选择以600亿美元全股票交易收购Cursor;如果放弃收购,则需要支付10亿美元分手费,外加价值85亿美元的免费算力资源。
结果大家都知道:在SpaceX顺利完成史上最大规模IPO几天后,它正式行使了收购选择权,宣布以600亿美元收购Cursor,兑现了4月份埋下的那颗“伏笔”。
这笔交易对双方来说各有所图。对于Cursor,它借此获得了SpaceX旗下Colossus超算的接入权——这套系统由数十万张顶级英伟达AI芯片构成。而SpaceX则希望借助Cursor在顶尖软件工程师群体中的深厚渗透力,在AI编程竞赛中实现弯道超车。要知道,马斯克旗下的AI聊天机器人Grok目前在编程领域仍然落后于主流模型,一名xAI的承包商曾坦言,Grok“并不擅长编程”。
消息宣布后,很多Cursor员工感到措手不及。毕竟特鲁尔曾多次表态要把公司做成一家“长青企业”,并将出售视为“一个重大风险,也是一次重大赌注”。早年曾为Cursor开出第一张支票的投资人帕托维说,他认为特鲁尔是那种倾向于坚守独立的创始人,“他有着足以支撑他走得更远的野心、自信和驱动力”。
SpaceX则表示,Colossus超算是他们吸引Cursor的核心筹码。“Cursor在顶尖软件工程师中领先的产品与分发能力,结合SpaceX百万H100算力当量的Colossus超算,将使我们得以打造全球最实用的AI模型。”
更大的野心:卫星数据中心与万亿营收
这次收购还服务于SpaceX更宏观的AI战略。公司正在寻求部署多达100万颗AI卫星的监管许可,探索利用太阳能驱动的轨道数据中心来承接地面算力任务。与此同时,SpaceX已经宣布与Anthropic和谷歌达成了数十亿美元的云计算协议,极大地充实了IPO前的营收基础。
不过,马斯克也在X上留了个后手:如果Colossus算力吃紧,SpaceX保留取消上述协议的权利。
马斯克在6月14日发文称,SpaceX“或许能在2030年实现约1万亿美元的营收”。对比该公司2025年187亿美元的营收,这无疑是一次质的飞跃。但现实是,2025年SpaceX净亏损49亿美元,今年第一季度的亏损更是扩大到了42.8亿美元。
对于马斯克而言,目标始终很明确。他在X上写道:“它是否能成为最好的,尚待时间验证,但我永不放弃。永不。”
对于特鲁尔来说,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考验:与马斯克的这场赌注,究竟能不能兑现?“这一切确实有点疯狂,”他说,“但我们深知这有多么特别——在历史上有多么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