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白与黑（5/13）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王越，这会儿彻底蔫了。双腿发软、额头冒汗，眼神里只剩下恐惧——他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这一脚，是踢到铁板上了。

俊英大步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场冷冽得像刀子，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霸道劲。他盯着王越那张惨白的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老弟，你给我听清楚。”

“你现在穿着这身工作服坐在这，耀武扬威，行。等你下班脱了这身衣服，走出这个门，你试试。你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信不信？”

“我本不想为难你，在我眼里，你啥也不是。现在立刻给你们所长打电话，告诉他香坊俊英来了，让他马上回来见我。不然的话，后果你自己掂量。”

这话不重，力道却沉。王越听得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心里清楚得很——俊英这个名字，在九四年的冰城江湖，是挂在嘴边的符号。这人不是街边混饭吃的小角色，是真正黑白通吃、段位极高的顶尖人物。寻常公职人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平日里俊英出行，标配大奔，身边常年跟着十几个保镖，个个都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狠人。今天这十几号兄弟齐刷刷往派出所大厅一站，腰间硬家伙若隐若现，气场压得整个空间都透着闷。

话音未落，俊英身后几个兄弟抬手就把家伙亮了，直接顶到王越脑门上。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王越瞳孔一缩，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

俊英眼神凌厉，声音再次沉下去：“你给我记住，老弟。你穿着这身皮，你是公家人，没人动你。但你一旦走出这个门，你就啥也不是。我不想为难你，现在就把你们所长叫过来接待我。听明白了吗？”

江湖最不讲道理的是什么？是私下报复。公职人员看着体面，但一旦得罪了顶流社会大哥，家人老小、妻儿儿女全都悬着心。不怕你本人硬气，就怕对方冲着家人动手。不需要大打出手，随便找两个小弟蹲点、堵人，随便找点麻烦，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就算你占着理、守着法，也护不住朝夕相伴的家人。

也正因为九十年代黑恶势力猖獗到这种地步，后续国家才会下大力气扫黑除恶，彻底拔掉这股苗头。

大厅里僵持到了极致。二楼办公室里，老严正端着盒饭，准备吃饭。

门被猛地推开。王越脸色白得像纸，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紧跟其后，俊英带着刘胖子、司机，以及十几个人，黑压压一片直接涌进所长办公室。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被挤满，压迫感扑面而来。

老严一愣，顺手把盒饭推到旁边，眉头一皱：“咋回事？出什么问题了？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都是干什么的？”

俊英没搭话，神色淡然，径直走到办公室沙发坐下，还抬手示意刘胖子一同落座。他稳稳坐在沙发边缘，身姿挺拔，气场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大佬的从容。身后十几号兄弟整齐站立，神色冷峻，目光直视前方。

老严的脾气瞬间炸了，厉声呵斥：“你们干什么的？小王！到底怎么回事！”

王越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声音带着窘迫：“严所，我实话实说。刚才这位胖哥来报案，说在火车站丢了十万块现金。中午我没吃饭，心情烦躁，接待的时候态度确实不好，顶撞了几句。这位大哥气不过，就找过来了。就是这位大哥，进屋之后我们起了争执，他的兄弟直接拿家伙顶我脑袋……后来又收回去了，他们执意要见您，我这才赶紧给您打电话。”

老严一听，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他对俊英的名头早有耳闻，心里存着忌惮，不想轻易招惹。但对方敢带着家伙冲进派出所、威胁在岗民警，这已经是不把公家放在眼里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多大的手子？！”老严指着众人，声音都带上了怒气，“敢在我的办公区，我的管辖地界，公然拿火器威胁我手下？你们不想混了？到底是混哪条道的！”

面对这番暴怒斥责，俊英稳坐沙发，神色淡然，只淡淡开口：“你低调点，消停点。是你手下办事差劲、态度恶劣，还怨我们找上门？”

“你跟我叫板？”老严怒目圆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派出所！”

俊英抬起眼皮，目光直视过去，气场全开：“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香坊俊英。我刘哥在你们辖区丢了十万块现金，上门求助，你手下小鬼难缠、百般刁难，态度恶劣至极，难道还有理了？”

老严常年在体制里泡着，深耕片区警务，从不混江湖，自然没听说过俊英的名号。他满脸不屑，强硬回怼：“你叫俊英又能怎么样？敢在派出所嚣张跋扈、肆意闹事？身边带几个人就得意忘形了？”

“你打听打听，我老严在这片儿是什么人！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拿下！”

话音刚落，老严抬眼一扫，这才看清众人阵仗。进屋的十几个人里，足足五六人腰间鼓鼓囊囊，短把子若隐若现。有的被外套遮着，有的干脆直接露在外面，毫不遮掩。这阵势，分明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