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泡沫警告:AI投资对大多数科技巨头来说都是负回报
编者按:AI 热潮正在从技术叙事进入财务检验阶段。
过去一年,市场对 AI 的讨论更多集中在模型能力、算力缺口和应用前景上,但这篇文章提醒我们,真正需要被计算的,是这轮繁荣背后的资本回报。微软、Alphabet、亚马逊、Meta、甲骨文等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正在为 AI 数据中心投入数千亿美元,而按照当前分析师对收入和资本开支的预期,除亚马逊外,多数公司的隐含投资回报率可能为负。
这意味着,AI 泡沫与上一轮互联网泡沫的相似之处,并不只是市场情绪,而是资本支出对宏观增长和股价预期的高度绑定。从数据来看,过去四个季度,美国 GDP 增长中有 93% 可由科技投资解释;一旦云厂商削减数据中心、芯片和基础设施投入,不仅英伟达、台积电、ASML 等产业链公司会受到冲击,美国经济本身也可能迅速承压。
更值得关注的是,OpenAI、Anthropic 等 AI 公司若在市场情绪高点推动 IPO,可能并不只是融资事件,而是一场风险转移:早期资本和现有股东将 AI 叙事中的不确定性,转嫁给散户、养老基金和其他愿意继续买入增长故事的投资者。
本文的核心问题不是 AI 有没有未来,而是当营销热潮退去之后,谁来为这场昂贵的基础设施竞赛买单。
以下为原文:
1996 年的回响
1996 年 12 月,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曾用“非理性繁荣”形容当时科技、媒体和电信股票的狂热。近 30 年后,类似的判断完全可以套用在今天的 AI 热潮上。
不过,尽管当前这轮科技热潮与上一代互联网泡沫有相似之处,也存在着一个关键区别:今天这一轮,规模早已远远超过当年的 TMT 泡沫。2025 年,美国企业在 IT 设备和软件上的投资接近 1.5 万亿美元。而当年 TMT 泡沫的顶峰时期,这个数字只有 4660 亿美元——即便按通胀调整后,也不过 8290 亿美元。
事实上,美国经济眼下几乎完全被科技热潮拖着走。从数据看,过去四个季度美国 GDP 增长的 93% 都能被科技投资解释。哪怕在 TMT 泡沫最鼎盛的年代,这个比例也不过勉强达到 60%。

棘手的数学题
OpenAI、Anthropic 等大语言模型开发商正计划在今年晚些时候进行重磅 IPO,想趁着投资者对增长前景的乐观情绪顺利上岸。与此同时,微软、Alphabet、亚马逊、Meta 和甲骨文这些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计划在未来五年向数据中心投入数千亿美元,用来给这些模型提供算力。
问题就出在这里:AI 热潮背后的数学开始变得棘手。针对这些云服务商,市场分析师给出了 2025 年至 2030 年的资本支出和收入预期——一个相当宏大的图景。
在这五年里,它们的资本投资预计以每年 20% 的速度增长,这是这个行业从未达到过的增速。与此同时,收入预计每年增长 15%。如果我们做一个极其大胆的假设——这些公司没有任何成本——那么新增收入就可以看作是它们从 AI 数据中心新增投资中获得的利润。然而,即便在这种极端乐观的场景下,隐含投资回报率的计算结果对除亚马逊之外的所有公司来说,都高度为负。
这些数字揭示了一个残酷的可能:如果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继续沿着当前轨迹推进,AI 热潮可能演变成史上规模最大的股东价值毁灭事件之一。当然,它们还有两条路可以走。

两条出路
第一条出路:AI 的崛起给这些公司带来远超预期的收入。但这本身也面临数学上的障碍。假设这些云服务商想实现 10% 的投资回报率,它们每年必须额外找到 2 万亿到 5 万亿美元的收入来源。对于一组目前年收入总计只有 1.5 万亿美元的公司来说,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二条出路:原本计划投向数据中心、芯片和其他领域的投资最终并没有真正落地。原因可能是股票投资者开始变得谨慎,也可能是数据中心债务融资越来越难。
如果投资计划被削减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些公司宣布削减部分投资计划,会发生什么?
从英伟达到 ASML、三星和台积电,全球各大洲最大公司的股价,都建立在这些投资计划以及由此带来的需求预期之上。别忘了,当前的美国 GDP 增长实际上完全由不断上升的科技支出驱动。一旦这些支出开始下滑,美国经济很快会陷入衰退。即使科技投资只是小幅下降——比如下滑 4% 到 6%——情况也会如此。历史上,20 世纪 60 年代较小规模的科技热潮后,以及 2009 年经济衰退期间,都出现过类似的投资回落。
这种温和的投资支出修正,仍然可能把美国、英国以及欧洲股市推入新的熊市。21 世纪初科技股崩盘的重演,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风险——当时股市在第一年内下跌 50% 甚至更多。
什么时候会来?
另一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可能看到这些云服务商发布类似削减投资计划的公告?
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在 2026 年。OpenAI、Anthropic 等公司仍会努力至少在各自 IPO 完成前维持市场热度,这可能会在短期内继续支撑这轮繁荣。但之后呢?超大规模云服务商面临的“不可能数学”并不会因此改变,营销热潮终究会消退。最终,现实会到来。
或许不是 2026 年,但很可能是 2027 年或 2028 年。毕竟,格林斯潘在 1996 年 12 月提到的“非理性繁荣”,泡沫是在三年后的 2000 年才真正破裂的。
从这个角度看,这些 AI 公司的 IPO,很可能只是一场大规模投资风险转移:风险从现有所有者手中,被转移给愿意为叙事买单的散户投资者、养老基金以及其他投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