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教程攻略 > ai教程 >被狂热追捧的AI 「医疗神迹」,正在复刻硅谷「坏血骗局」

被狂热追捧的AI 「医疗神迹」,正在复刻硅谷「坏血骗局」

来源:互联网 时间:2026-07-11 07:12:05

典型的“硅谷式”浮躁

最近有个故事在圈子里传得挺火——一位国外AI工程师,花了两小时给自闭症儿子做了个简单的沟通App。结果呢?一个四年基本不说话的孩子,突然能完整地蹦出“我真的非常爱你”这句话。

怎么做到的?这位工程师用AI生成了几百张图,全是跟他儿子相关的,还把自己的声音克隆下来,弄了个按钮,一按就能用他的声音说出对应的词或短语。整个App界面都是他儿子最喜欢的动画风格。两周后,孩子的识别能力翻了一倍多,还开始主动说更多话。

这故事确实挺暖,就像前段时间AI圈刷屏的“手搓mRNA肿瘤疫苗救回患癌爱犬”一样,都透着科技救赎生命的光环。但“医学奇迹”越多,反倒让人心里越不踏实。

OthersideAI的CEO马特·舒默(Matt Shumer)有句话挺到位:“这就是我所说的,世界即将变得非常‘诡异’。期待更多这样的故事吧,每一个听起来都会越来越疯狂。”事实也确实如此。

AI正在创造越来越多的“医学奇迹”

AI来了,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用它攻克现在治不了的病?比如癌症。2024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过一份未来癌症趋势的预测,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的报告显示,到2050年全球新增癌症病例可能超过3500万例,比2022年增长77%,死亡人数也会飙升90%。在这种恐慌下,一个用AI“手搓”疫苗救回患癌爱犬的故事,立马点燃了大众情绪。

2019年,澳大利亚程序员保罗·康宁汉姆(Paul Conyngham)从收容所领养了爱犬Rosie。几年后,Rosie后腿上长出了网球大小的肿瘤,确诊肥大细胞癌,兽医直接判了“仅剩数月生命”。

作为有17年经验的机器学习专家,康宁汉姆决定玩一把大的:用AI“手搓”疫苗。他利用GPT-4结合AlphaFold搭建了一个定制化的生物信息学管线,再通过复杂的提示词工程,让AI在数万个基因突变里找出有高免疫原性的新抗原。然后,他找到新南威尔士大学(UNSW)合作,把AI结果转化成了mRNA疫苗。

结果让人眼前一亮:Rosie原本直径不小的恶性肿块,在注射定制疫苗后,体积迅速回缩超过75%。

要知道,过去这种基因测序和疫苗设计,要么是顶级药企的专利,要么是亿万富翁的特权。康宁汉姆的故事给外界最大的震撼,是让一个非医药专业的普通人,借助AI工具搞起了科学化医疗,看起来像是“逆天改命”。当然,现在回头看看,这个“普通人”的水分其实挺大。

用AI手搓新药的故事,似乎打开了不少科技从业者的脑洞。紧跟着康宁汉姆,一位哈佛博士Douglas Yao又酝酿出新奇迹——他在自家车库实验室里,靠个人积蓄,研发出了一款针对阿尔茨海默病的候选新药PAC-832,据说是全球首个高选择性的GalR1拮抗剂。更夸张的是,报道里说,研发成本只有传统临床前研发成本的千分之一。

还有海外科技媒体报道,一名美国创业者把自己的血液数据、扫描结果、可穿戴设备读数甚至症状笔记,全都喂给了Claude,结果发现自己得了非霍奇金淋巴瘤,而不是传统PET检查怀疑的肿瘤复发,从而避免了危险的心脏和肺部放疗。

AI在医药领域的价值毋庸置疑,甚至已经开始改写医药研发的底层逻辑。但主导这一变革的,终究还是医药巨头和顶尖科技公司。那些“手搓”新药的故事之所以越来越多、大受追捧,是因为它给了大众一种“医疗平权”的期待——可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错觉。

下一个“坏血”骗局?

当一个故事被过度神化时,它就已经偏离了科学。

2025年底,康宁汉姆的爱犬Rosie在新南威尔士大学接受了mRNA疫苗注射。但很多报道没提的是,Rosie那针疫苗除了针对7段疫苗靶点的mRNA序列,还包含一种专门针对c-KIT基因突变的酪氨酸激酶抑制剂,以及一种免疫检查点抑制剂PD-1——后者负责激活被癌细胞抑制的免疫系统。换句话说,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成分真正起了作用,让肿瘤缩小了。

在这些AI创造的“医学奇迹”里,有个明显的共性:AI的作用被夸大了。它更多承担的是信息整合与辅助决策,而非真正的研发创新。

本质上,这些所谓的奇迹,其实是一场创业者与AI企业共谋的“技术自嗨”:创业者包装故事博流量、找投资人;AI企业借故事顺势宣传,助推大众对AI的想象空间,然后把手里的工具卖给制药公司。

比如Douglas Yao,今年6月他在X平台连发16条推文官宣,引来上百万围观和点赞。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把候选药物的所有专利转给了自己新创立的公司。

巨头引领、AI制药概念起飞,再加上故事炒作,整个科技圈对AI在医药行业的应用充满了乐观情绪。但这种情绪带着典型的“硅谷式”浮躁——饼画得越大,越能吸引资本和大众的遐想。

2025年,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站在白宫聚光灯下,抛出一颗“重磅冲击波”:用AI技术只需48小时,就能从一管血中检测癌症,并为患者定制个性化mRNA疫苗。从基因测序到疫苗生产,涉及无数复杂环节,现有技术连“48天”都难以实现,更别说48小时。埃里森的“豪言壮语”惊呆了整个医学界,但离谱归离谱,受此消息影响,mRNA巨头Moderna两天股价暴涨18%,艾美疫苗单日涨幅超14%。

这让人难免联想到硅谷最臭名昭著的“坏血案”——19岁斯坦福辍学女生伊丽莎白·霍姆斯2003年创办Theranos,把自己包装成“女版乔布斯”,抛出碘伏性概念:只需指尖扎一滴血,就能完成上百项检测,包括癌症筛查,无需静脉抽血、价格极低,号称能碘伏全球医疗检测行业。她用这个“滴血验癌”的故事忽悠了众多顶级投资者,短短时间打造出估值90亿美元的明星企业。结果呢?技术造假、数据造假被实锤,一夜之间神话破灭。

“坏血”骗局是“硅谷文化”的产物——硅谷崇尚梦想,崇尚把不可能变为可能,但本质上更崇尚利益。投资人对未来回报的追求,让创投圈变得盲目。如今AI时代红利滚滚,披上未来科技外衣的创业故事数不胜数,同样容易滋生新的骗局。

别让硅谷的浮夸之风“刮”进医药圈

没产品,可以先讲未来;没利润,可以先报增长;没验证,可以先要估值。这是现在硅谷科技圈最普遍的一幕。对于AI技术浪潮是否正在酝酿出空前的泡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AI泡沫论”,甚至为其找到一个自洽的逻辑:如果AI泡沫破裂,确实会引发“惊人的失败”——公司倒闭、人员失业,但这是为了诞生那些“能永久改变世界的伟大企业”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换句话说,伟大企业的诞生建立在无数追逐风口的企业“尸骨”上。在残酷的商业竞争中,这种“弱肉强食”的逻辑固然没错,但以赢家的姿态为被淘汰者寻找安慰,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傲慢。实际上,这也是对当前AI席卷科技圈引发的高度失控的无可奈何——这种失控不仅包括资本狂热拉高企业市值带来的假性繁荣,也包括众多毫无价值的骗局与谎言。

去年年底,一篇题为《LMArena is a cancer on AI》的文章在Hacker News首页引爆舆论,把LMArena这个知名大模型评测平台钉上了行业“耻辱柱”。据美国旧金山数据标注公司Surge AI的深度调查,这个自诩建立在民选和公平原则上的评测平台,有52%的获胜回答事实上存在错误,39%的投票结果与事实严重相悖。

更荒诞的是,科技巨头Meta为了在这个榜单上名列前茅,提交到LMArena的模型版本与公开发布的版本截然不同——前者一度超越OpenAI的GPT-4o冲到第二名。Meta的公然作弊,直接暴露了LMArena评测体系的致命缺陷。而LMArena的翻车,也让外界对号称全球最强的大模型产生了质疑。在硅谷,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是:头部大模型用高速迭代来支撑资本市场的想象力、拉高估值,可真正有用、重大的创新却越来越少。

OpenAI的核心开发者Jerry Tworek在离职前表示,所有主要人工智能公司都在开发几乎相同的技术,产品也几乎没有区别,这迫使研究人员追求短期利益,而不是实验性突破。

不只是头部,在整个硅谷的AI创业圈子,资本已经不再只奖励“最强工程师”,而是越来越奖励“最会讲故事的人”。很多AI创始人都在变成某种意义上的“超级网红”,用高额的数字、最快的速度、漂亮的炫技,在社交媒体上讲述一个个好故事,以证明AI投资的有效。

这种允许和接受泡沫的风气,并不适合严肃的医药领域,但事实上它已经刮进来了。前段时间,初创公司Medvi的翻车就是例子。一位41岁的创业者Gallagher,靠一堆AI工具单枪匹马杀入远程医疗,创立了Medvi——没有团队,没有融资,在成立第二年就做到近30亿的营收,“世界首个十亿美元一人公司”的故事成功封神。但经多位专业人士披露,Medvi的神话建立在虚假营销上:客户案例是换脸来的,网站上的豪华医生阵容是假的,甚至连卖的药都是有问题的。

一个人利用AI在短短时间内制造了一个惊天骗局,这透露出的信号是危险的。尤其是在医疗领域,这次发生在营销获客环节,但谁又能保证骗局不会出现在更核心的研发制造环节?

奇迹还是骗局?在这个疯狂与混乱的时代,有时候确实难以分辨。作为普通人的大多数,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相关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