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I 时代序章，4个有关创业的关键问题

在AGI Playground 2024的现场，看到这么多充满活力的builder，确实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过去一年，在Founder Park社区和创业者们的交流中，收获颇丰。粗略算下来，和上百位在这个新时代用AI解决问题的builder深度聊过，很多思考都沉淀了下来。

今天分享的这份"Playbook 2024"，与其说是某个人的个人见解，不如说是社区里众多实践者集体智慧的缩影。它不是一份可以照搬的方案，而是一次关于如何理解这个时代核心问题的探讨——帮创业者找到起点和目标的参照系。思考未必完善，但启动集体的碰撞与思考，本身就是社区存在的意义。

01 AGI到底改变了什么？

让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AGI到底改变了什么？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很深。

先说一段个人经历。1998年，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IT经理世界》的记者。那本杂志的名字，本身就带着浓重的信息化时代烙印。那年，中国信息化刚起步，而美国那边互联网的概念开始萌芽。作为应届生被分配到当时还算边缘的互联网领域，没想到这一关注就是十几年，亲眼看着互联网从一个小众概念，逐渐演变成世界的主旋律。

大概在2013年，移动互联网的共识已经相当明确。那时终于找到一条规律来解释这个行业的爆发：经济增量与两个变量高度相关——信息总量和信息流动效率。只要这两个变量持续上升，经济增量也随之上升。

基于这个判断，2013年就能解释为什么移动互联网会比互联网创造更大价值。手机已经成为每个人的"增强器官"——随时在线，让人和机器创造出更多数字化信息。同时，移动互联网结合随时在线的手机和更丰富的数据，信息的流动速度和匹配效率进一步提升，经济增量的空间自然更大。

回顾整个历程：从计算机让数字化信息诞生，到互联网让信息连接起来，再到搜索引擎、社交网络、电子商务、智能手机、IoT设备——信息总量和流动速率相互促进，持续提升。那些创造新价值的公司，无不是因为在这两个变量上做出了贡献。

比如字节跳动，它的崛起依赖移动互联网这个技术底座，也依赖推荐引擎这个关键变量。机器学习带来的推荐引擎，本质上是一种初级智能。移动互联网的丰富数据和用户连接，提供了更好的信息匹配方法，反过来又催生更多信息，产生经济增量，成就了全新的平台型产品。

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推荐引擎也有局限性。那时的智能能力有限，而且因为不通用，边际成本很高，无法真正实现个性化服务个体的目标，只能以相对个性化的方式更好地调动用户，去实现平台自身的中心化目标。

说得具体一点：在海量内容和海量用户之间，推荐引擎带来了整体匹配效率的提升——让1%的内容去命中80%用户的普遍需求。但那个技术时代，单一内容到单一用户的个性化匹配，既做不好，也算不过账。核心原因有两点：即便是抖音这样的平台，能支撑千人千面的"好"内容还是不够多；对每个用户需求的识别和理解也不够强。

这也就是为什么抖音设计成单列滑动。那种快速划过的交互，是在有限智能能力下，有限个性化服务目标和平台目标之间，效率和体验上做出的最佳妥协。一方面它不能保证每个视频都能准确服务用户；另一方面，从系统目标看，很多推荐内容并非用户确定需要的，而是平台需要用户看的——这样才能建立商业模式的闭环。

"大规模个性化服务""千人千面"这些概念我们都不陌生，但大规模和个性化本身就充满矛盾。受限于上一个技术时代智能的能力和成本，即使推荐引擎极大推进了信息流动速率甚至刺激了信息总量，也无法把这场革命进行到底。

但当通用人工智能出现，智能的供给侧发生了根本变化。回到这个公式：智能供给的提升更像一个幂方变量——智能能力实现飞跃后，信息总量和流动速率会指数级上升。更关键的是，因为通用，智能的成本在快速下降。推理成本不可能为零，但当它下降到一定程度并启动规模效应，边际成本接近零就变成了现实。

面对一个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更高能力的智能供给，这个全新的生产力要素会带来什么？那些被提及多年但从未真正实现的"大规模个性化定制"，会不会真正诞生？

顺着这个角度去推理，什么才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势"、最大的"风"？思路自然清晰起来——这甚至能在寻找PMF时帮我们找到更大的确定性。

在供给、需求、连接这三个核心经济要素里，改变供给带来的PMF确定性，远高于扩展需求；扩展需求的确定性，又高于重塑连接。简言之，通过技术创新降低边际成本、实现更高效的供给，是扩展需求的前提条件；而供给和需求的双边丰富之后，才是重塑连接的机会窗口。

一个平台能创造终极价值，往往是因为它完成了"改变供给—扩展需求—重塑连接"的三合一——字节跳动、美团、滴滴、拼多多当年突破BAT成为新平台，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那么这个时代的创业，该如何顺着这个思路设定目标？

举一个具体案例。前两天和一位做人力资源服务的创业者交流，他用大模型来帮企业找更合适的员工。他提到，大模型的推理能力已经能把简历读得很好——比有经验的猎头还能更准确地识别和匹配职位需求，业务效率大幅提升，收入已经翻了一倍。但他最大的担心是，巨头未来会不会也做同样的事。

答案很明确：巨头一定会跟进，而且巨头手里的简历库必然更丰富。他的快乐恐怕是短暂的，因为他本质上在做的是优化连接，而不是改变供给。

换个思路想想：为什么候选人需要一份简历？为什么只有在找工作时才去更新简历？写得再丰富，也未必能准确描述自己。如果每周的工作周报本身就是有效的数据流，而能极低成本读懂这种数据流的AI，能否帮人匹配职业生涯中更好的下一个阶梯？这样做是不是能解构掉人力资源领域巨头的简历库和顾问资源？对用人企业来说，这是不是更高效的供给？

探讨AGI带来的改变，核心意义在于让我们看到：如果想创造高价值的新产品和新组织，仅用大模型做局部效率优化远远不够。在这个时代，不只是要优化，更要"砸碎一些东西"。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技术变革带来的真正大势，才能不辜负这个时代赋予的机遇。

02 这个时代，到底要开发什么？

第二个问题同样关键：在这个时代，究竟该开发什么？实际上，在任何时代，开发一款产品就是在开发一个系统——创办一家企业也是在构建一个系统。但不同技术时代，系统中的变量各不相同。

2011年，正值移动互联网与互联网交替之际，有人提出了Solomo的概念——Social（社交）、Local（本地化）、Mobile（移动）。当时很多人认为，只要顺着这三个方向设计产品特性，就能打造出最出色的产品。

这种理解其实有些片面。从结果来看，字节跳动、美团、滴滴甚至拼多多，能在BAT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恰恰是因为它们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将这三个变量融入产品系统，形成全新系统。这些系统的变量涉及产品设计、流程、商业模式等方方面面，与上一个互联网时代有显著差异。任何技术时代，能识别并且比别人玩得更好的创业者，往往能创造最大价值。

那么，面对新系统的新变量，究竟是什么呢？

遗憾的是，今天还没有像Solomo那样结构化的明晰概念。Solomo是2011年提出的，而2010年是移动互联网元年——当时iPhone 4和App Store已经问世。如果与AGI时代类比，今天可能只是起步阶段，相当于移动互联网的2008、2009年，很多东西还很模糊，需要更多探索。

不过，确实观察到了一些明确的新变化——这是上一个时代没有的。

前不久和腾讯的元宝团队交流，问他们现在开发产品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他们的回答很直接：如今产品团队需要花大量时间与模型团队一起摸索和工作，因为每个产品功能都是由模型驱动的——需要理解模型的边界，并依托模型能力来合理设计产品。

很多没有自己模型的团队，面临的新挑战则是需要学会调用更好的模型组合。一个模型很难解决所有问题，也不一定是成本最优的方案。所以，理解模型的边界能力变得至关重要——在成本合算的前提下，设计出比较好的交付方案。这本质上就是理解人性，并用模型能力去匹配它。如果说过去产品经理主要关注人性，今天可能需要同时关注"人性"和"模性"。

还观察到另一个新变量：现在任何一款产品从诞生第一天起，就需要思考数据的流动。AI原生产品背后的核心引擎都是模型，而模型需要成长，成长需要数据的滋养。数据从何而来？如何让用户有效地提供数据？关键是不能让用户觉得"每天向模型汇报思想"是一项任务——需要在愉快、顺畅的过程中，让用户产生对模型有用的数据。

以后"数据库"这个词可能会越来越像上一个时代的词汇。数据应该变成一条河流，创业者要思考如何设计数据的"河道"——河道里到底要流动什么？河流如何滋养模型绿洲？最终如何在能力体系中为用户提供更好的交付？这是一个既复杂又充满不确定性的问题。

之前看过Midjourney给用户提供4张图片供选择的方式，但那只是非常初级的数据流设计。很期待接下来更多产品的优秀思考——谁能在这方面找到新的模式和方法论，谁的产品就可能拥有更强的生命力。

说了这么多，好像没有给出很确定的结论，似乎还挺混乱的。但混乱其实挺好——尤其是对创业者来说，"混乱才是阶梯"。

如果今天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确定模板，那未来的价值就和创业者没多大关系了。看到有意义的问题，本身就是找到高效方法的前序，同样值得兴奋。很期待刚才提到的那些问题，到了明年会有人带来更好的回答。

03 AGI对每个用户意味着什么？

第三个问题值得换个角度。前面更多从创业者视角出发，现在不妨从用户视角来看：AGI对用户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用户会觉得"AGI"这个词很新潮、很酷，但他们内心真正期待的东西是什么呢？

不妨从交互这个角度切入。

回顾计算机发展的这些年，交互方式的变化有目共睹。从代码输入到鼠标键盘，再到触摸技术——去年很多人还认为LUI（语音交互）会成为主流。现在看来，过去有效的交互方式依然有效，过去没做好的交互方式也有改进空间。但如果我们把目光仅仅停留在传统意义上的交互上，可能会过于狭隘。

过去交互的本质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哄着人去配合机器——尽量别让人太委屈，同时让不懂你的机器大致理解你的意图。无论表面多么花哨、多么高级，本质都是这个目标。

但如果我们回顾前面的观点——未来是智能能力持续提升、通向智能无限供给的时代——为什么我们还需要把交互目标设定为"人要更好地配合机器"？难道不应该变成"机器更好地理解人，为人提供更个性化和有效的服务"吗？

所以，当前时代面临的一个重大转变是交互核心使命的变化：交互与交付可能会融为一体，甚至最佳的交互方式可能就是"无需交互"。

举一个很日常的例子。你正在会场交流，突然来了一个电话——而你忘了把手机设为静音，是不是很尴尬？手机设计史上经历了多次交互改进。最初可能没有静音功能，后来增加了一个按钮；苹果推出了勿扰模式和专注模式；有些手机甚至设计了"翻过来就自动静音"的机制。

这些看起来都是交互的演进。但放在通用智能时代来看，难道手机不应该自动识别环境，自动判断是否该响铃吗？你正在和朋友热烈聊天，进来一个不那么重要的电话，为什么需要自己操作什么？或者需要提前记得设成静音？如果智能手机真的"智能"，难道不该主动处理这种情况吗？

如果把机器的智能设定为主动与"人建立默契"，那么主动的、个性化的交付就是对用户最重要的能力。当然，这个梦想有个前提——机器需要在用户的生活流中分享更高分辨率的上下文信息，而不是仅仅依赖用户的指令。

未来很可能出现一个全新的东西："以人为中心的操作系统"。过去的操作系统以机器为中心，主要解决硬件、软件API的一致性和人机交互的简化。如果核心交互使命从"人配合机器"变成"机器理解人"，那么这个"以人为中心的操作系统"要解决的，核心就变成了Input数据和Output服务。

眼镜、耳机、手表、手机，以及各类软件应用——它们形成一套分布式的感知系统，让AI可以分享用户生活流中的更多信息。因为是敏感信息，最后可能需要在本地或边缘存储，而非上传至公有云。这些数据的目的是做向量化理解，甚至实时微调，让模型能更个性化地理解和交付服务。而这些"记忆"必须有严格的授权管理，并且必须绝对、单一地"忠于"服务用户的目标。

最后两点是非常关键的趋势。前面提到过，推荐引擎真正的系统目标不是个性化服务，而是让中心化平台的商业系统更高效。如果未来用户需要分享更多个人生活流信息才能获得更有效的服务，而那些看似在服务自己的产品实际是为平台赚钱的"隐藏议程"，就很难自洽了。所以，一个以人为中心的操作系统，最终的改变之一就是商业模式的变化。

今天说的这些仅仅是一个概念起点。但如果我们认定时代的核心动力就是无限供给的智能和人们对个性化服务的追求，那么供给就会改变需求，需求就会改变连接。

这个话题听起来有些遥远，但理解它，也有助于思考如何在今天给用户交付产品，并赢得在用户身边的位置。

最近有一款产品很有意思——Meta与雷朋合作的智能眼镜。回顾过去十年，众多眼部智能设备的出货量能达到几百万台的非常少，大部分只是极客的玩具。

过去的问题在于：之前的智能眼镜太强调"智能"，希望以高科技"白衣骑士"的形象来引领用户。受限于技术瓶颈——算力、光机、能耗——原本的"白衣骑士"变成了"堂吉诃德"，用户最终无法接受这样的产品。

反观Meta与雷朋合作的眼镜，它50%的用户价值首先来自它是一副雷朋眼镜。再加上它是一款不错的蓝牙耳机，加上摄像头能拍一分钟视频作为"甜点"或"赠品"效应——综合到一起，实现了用户购买决策和实际使用中的预期与价值平衡。

启示很明显：越是宏大的创新，起点越不应该急于在用户面前炫耀尚未成熟的技术。应该顺应用户的明确需求，提供更明确、更好的交付——不只追求让用户一见倾心的"浪漫"，更要关注和用户"好好过日子"。

当Meta眼镜真正被接受和用起来之后，用户对其的真正粘性和持续使用的驱动力开始发生变化。Meta开始利用摄像头作为用户第一人称视角的传感器，接入多模态能力的大模型，通过语音来交付用户价值。用户对产品价值的衡量发生了新变化。可以预料，未来这类产品会变成交付AI服务的新终端——再发展下去，当它可以分享更丰富的用户生活流信息时，主动、个性化的服务会成为其核心产品力。

如果"以人为中心的操作系统"这个判断成立，那么硬件未来必然有巨大的演进空间。不过，它可能不是一上来就是一堆"因为有AI所以能力变强"的超级品类硬件，而是符合"以人为中心的操作系统"发展方向、因为有AI加持而有更大发挥空间的"边缘品类"——它们在为AI构建基础设施，也依托AI的发展而获得用户价值的加强。

不只是第一人称数据视角的眼镜、耳机、手表、手环、戒指，还有第三人称视角的IOT设备。不只是硬件，也包括所有软件应用和服务。它们都将参与新时代操作系统的基础建设，也将分享新的操作系统红利。

通向个性化AI的道路，确实是创业者的Playground。在现实世界中，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总能推动就业的提升，这个进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是创业者参与价值创造的机会。

不要过于高估巨头的影响力。巨头会看到这些变化，但他们也有诸多限制和禁区。用户多、数据多，但原有的商业系统并不是基于"个性化AI"来设计的——"个性化AI"甚至可能与他们原有的中心化平台模式产生严重冲突。巨头碘伏自己的难度，可能比创业者走出一条新路的难度更高。

04 创业者如何入场？

最后一个问题或许不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而是任何一个时代都需要面对的问题：面对新时代，创业者该如何入场？

最近很多创业者抱怨融资难。如果换个角度，站在资本的立场去思考，真相可能是：在一个确定的大未来和不确定的近期发展之间，资本往往会先进入所谓的"people driven"阶段——先投人。

那"投人"投的是什么？尤其是对那些初次创业或者还没开始创业的朋友——获得的第一笔资金，很可能70%是因为历史背景，而不是未来愿景。商业计划书和愿景可能很有说服力，但投资人更看重的是历史credit。

如果没做过上亿用户的产品，也不是广为人知的优秀年轻学者，该怎么提升在AGI时代中的历史credit？

其实，这个时代刚刚展开，还在排位赛阶段。只要有一个想法想去验证，完全可以利用现有的技术和模型去实现它。不需要融到很多钱才能开始。各种平台和模型都可以供你学习和使用——靠热爱就能通过自己动手去验证想法。一旦想法得到有效验证，想要变成演示版本或者推向市场做PMF验证时，也不需要太多资金。

去年在AGI Playground大会上，Monica的创始人肖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从一个浏览器插件开始，不断扩展，用户越来越多，功能越来越丰富，闭环越来越大。虽然到今天也没法定义Monica的终局是不是一个伟大的公司，但可以确信的是，这位创业者一定积累了自己的credit和经验。如果未来有新机会涌现，他还是那个能最快抓住的人。

所以，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以一个"独立开发者"的心态去启动对这个时代的探索。当你成为独立开发者时，创业之路就已经开始了。没有人会阻碍你的起点——核心在于你自己是否把这件事当作前进的阶梯。

创业者还面临一个困扰：巨头现在比谁都积极，都睁大了眼睛盯着新范式。回想移动互联网阶段，整个国内科技产业用了四年（2010-2014）才基本形成完整的共识。但今天，大约只用了三到六个月时间，整个产业就已经达成"AGI浪潮是一次革命"的共识。这似乎极大压缩了创业者的"隐身发展"空间。以字节为例，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在AI领域的布局多么全面——市面上能看到的AI类产品，他们都有团队在紧密跟进。

这看起来让人有点绝望，但所谓"快速达成的共识"其实是"伪共识"。今天不管创业公司还是巨头，做的任何产品都还没表现出Super App的潜质——反正大家都没找到北，都在摸石头过河。

而且，希望"趁着巨头睡大觉去花园里偷菜"，从来都不是合理的创业预期。真正能从巨头手里拿下的未来，都是"抢来的"，不是"偷来的"。这里说的"抢"不是"偷"，指的是"抢未来"，而不是"偷过去"——依靠非共识的创新来创造增量价值。

那么，什么样的"第一个根据地"适合创业者去选择？可能有几个维度值得思考：第一，这个市场必须具有百亿以上的规模——意味着做到20%市场份额时，有资源培育一家有生命力的组织。第二，如果这个领域曾被巨头涉足但放弃了，那就是一个加分项——意味着巨头不会在这个维度上保持充分聚焦，它已经不是其核心战略选择了。第三，更加分的是：今天之所以是一个有限规模的市场，是受限于上一个技术条件——那就更有机会在这里扩展业务边界。

最重要的一点是：今天所有人都在探索新技术时代的范式。从小池塘开始练水性，然后找到一块湖泊作为根据地，最后演化成符合新时代的新物种，就已经是很棒的第一步了。

张一鸣最早做的内涵段子，甚至2011年做的今日头条，在那一瞬间看起来都像是在一个湖泊里做着终局不那么诱人的事情。但推荐引擎这件事的意义在今日头条上被验证，在抖音和TikTok上实现真正的放大和极致化。这就是前面说的：一个湖泊里的新物种，最终有机会游向大海。

拼多多的故事最能体现"用非共识抢未来"的逻辑。早年间，创始人黄峥写过一篇文章，表达过一个非常独特的观点：他认为做拼多多时，需要有迪士尼的思维。当时很多人不理解——怎么能把娱乐的概念套用到电商、流通领域的事情上。后来才逐渐理解了他的本质想法：在商家、用户和平台的三方系统里，满足用户、让用户愉悦是最重要的。用户的愉悦不只看买到什么，还可能是买、逛、拼、砍、抽券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快乐。

很多时候，一个创业者的价值就在于他的某个非共识在时代中被验证、展开、放大。比如拼多多把重心在三方系统中坚定地、全面地倾向于消费者一侧——百亿补贴、只退款等行为，重心永远倾斜在消费侧。这与阿里巴巴"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的目标和系统形成了鲜明的非共识。这种目标层面的不同，才是创业者最深的壁垒。

只有目标的创新，才是终极的创新。只有在非共识的目标下，巨头的资源才能成为包袱，他们的盲区才能成为禁区，创新者才有"抢未来"的机会。

回到对AGI时代创业的基本问题上：充分思考通用人工智能带来的智能供给变化，以及它可能带来的传统商业系统目标的变化，才能最终在旧世界里变成一种新的力量。这可能就是时代给予今天创业者最大的机会。

每一次技术变革，都必然诞生新一代的优秀企业。生生不息的创业者一定会涌现——30年前是这样，20年前、10年前也是这样。未来的10年，没有理由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