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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a负责人揭秘技术探索之路:成功的研究者,往往没有经过传统的研究训练

来源:互联网 时间:2026-07-09 07:16:54

2024年的风口:原生多模态模型如何改写AI格局?

2024年1月,OpenAI的Sora横空出世,让多模态这条赛道直接“炸”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升级,而是将视频生成的时长从10秒一步到位拉到60秒,更重要的是,它预示着AI行业正从“卷”大语言模型,转向一个新的方向:通过原生的多模态模型,而不是简单的多模型拼接,来探索通往AGI(通用人工智能)的道路。

在2024年的智源大会上,智源研究院不仅拿出了能生成和理解视频的原生多模态模型Emu3,还邀请到了两位身处Sora风暴中心的关键人物:

一位是Aditya Ramesh,OpenAI多模态领域的领军人物,DALL·E图像生成模型的创造者,同时也是Sora团队的核心负责人。他在2024年的播客访谈中明确提出,像Sora这样的模型,不仅是视频生成工具,更是实现AGI的关键一步,因为它有能力模拟复杂的环境和动态的世界。

另一位是谢赛宁,纽约大学计算机科学助理教授。他和OpenAI Sora的另一位核心成员William Peebles(大家熟知的Bill)共同开创了将Transformer与扩散模型结合的思路,其研究成果DiT,正是Sora底层架构的基石。

在关于“生成模型如何进化”的圆桌讨论中,Aditya Ramesh 系统性地回顾了从DALL·E 1到Sora的视觉生成技术演进路径。

他总结了四个关键阶段:从最初的手动打标签阶段,到理解语言与图像之间的映射关系,再到从视觉信息中构建自然语言描述,最后发展到从自然语言出发构建视觉内容。至于下一步?他认为,自然语言将有能力去建构一切模态。

△Sora负责人Aditya Ramesh与谢赛宁对谈现场 图源:智源研究院

在与谢赛宁的深入交流中,两人探讨了多个核心议题:DiT架构对视觉建模的价值、通往AGI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视频生成模型的实际应用场景,以及训练这些模型的数据从何而来。其中有不少观点值得细品:

语言是模型的脚手架,但不是终点。

理论上,任何模态的模型都可以通过语言来训练。但随着模型参数规模的增长,模型对语言这一条件信息的依赖会逐渐降低,甚至开始自己摸索出解决问题的路径。

好奇心比资历更重要。

OpenAl的招聘逻辑很特别,它甚至把尚未获得正式学术成绩的在校学生纳入视野。很多做出出色成果的研究者并没有经过传统研究的科班培训。当然,还有一点至关重要:要给他们充足的GPU算力。

可控性才是视频生成的杀手锏。

如果能够大幅提升可控性,并能灵活复用现有场景中的角色、资产等元素,视频生成模型极有可能成为用户界面交互的Game Changer。

互联网数据还远远没到天花板。

现有的互联网数据已经支撑我们走到今天。继续扩大模型规模,一旦模型强大到足以成为独立的“世界模拟器”,我们就可以在这个模拟器内部进行交互、仿真等一系列操作。

对话实录:关于AGI、人才与数据

谢赛宁:

我在你的X账号上看到过一句有趣的话:“语言模型被高估了。”作为视觉研究出身的人,我非常喜欢这个说法。那么,你是真的认为视觉生成是通住AGI的关键道路吗?你怎么看待对人类语言的建模和对现实世界的建模之间的关系?

Aditya Ramesh:

对此我深信不疑。任何一段视频里都包含了海量信息,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语言难以精确描述的。举个栗子,雷文渐进矩阵测试(一种视觉智商测试)所检验的智能类型,很难仅仅通过语言建模来习得。所以,语言无疑是高阶智能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用于支撑推理。但最终,我觉得语言会被“消化”进视觉里,成为一种更通用的交互界面。

谢赛宁:

你提到语言可以作为实现智能的框架,因为它提供了大量的先验知识,正好可以弥补视觉表征的不足。那么,语言会不会只是一种“捷径”?

Aditya Ramesh:

我的期望是,当你用高度描述性的文本来训练文生图模型时,它需要“学习”的程度反而没那么高。但在DALL·E 3上我们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即使用短文本训练的模型,其性能也会因为同时用描述性文本训练而提升。这意味着,语言或许可以用来训练生成模型,让它的训练过程更高效。但随着参数规模的增长,模型对语言这种条件信息的依赖会自然降低,并开始学会自行解决一些语言没告诉它的问题。

谢赛宁:

聊聊Sora背后的天才们吧。Bill(Sora负责人之一)博士最后一年和我一起研究DiT,Tim(Sora另一核心成员)在伯克利期间也一直在做长视频生成。他们刚拿到博士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太了不起了。OpenAI的团队文化是怎么支持这些年轻研究员发挥潜力的?

Aditya Ramesh:

OpenAI的招聘策略确实很不一样。Tim和Bill固然在加入前就有亮眼的论文发表,但我们更关注那些潜力很高,但可能还没机会拿到正式学术成绩的人。像James Becker,DALL·E 3的负责人之一,还帮助把音频功能集成了进GPT-4o,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另外,我们非常专注于一个长期的、足够远大的研究目标,而不会每天被眼前的事件牵着走。最后,也是最实在的一点——确保每个人都能分到足够多的GPU算力。

△Sora负责人Aditya Ramesh与谢赛宁对谈现场 图源:智源研究院

谢赛宁:

我注意到,和OpenAI一样,很多非常成功的研究者其实并没有经历过所谓的传统研究培训。你觉得,博士学位是不是也被高估了?对想在AI领域发展的年轻一代,你有什么建议?

Aditya Ramesh:

我们现在有Transformer这样的可扩展计算范式作为基础,也知道如何去表征数据,整个技术趋势正在趋同。这会改变你在学术界做研究的侧重点,比如可解释性会成为更有价值的方向。说实话,现在读博想做出最前沿的成果比过去难多了,因为需要的资源级别高了很多。

谢赛宁:

我知道你们有一个研究访问计划,为学术界的学生提供学分来参与LLM和多模态学习。我认为这种产学研的合作模式机会巨大。很多人对Sora都很兴奋,也喜欢你在社交网络上分享的视频。但问题是,我们还用不到它。最近你也看到了很多类似的产品,比如快手的Kling和Luma AI的Dream Machine。你怎么看视频生成领域的竞争?Sora最新有什么消息?

Aditya Ramesh:

像Sora这么强大的系统,我们最优先考虑的是安全性以及它对社会的影响。必须小心确保发布时不会被用于虚假信息的生成和传播,同时模型的行为也要符合大家的预期。总的来说,有竞争是好事。看到其他实验室和公司也发布视频生成模型,我很高兴。大家都用不同的方法,这能激发更多创造力。回想DALL·E 2时期,Google Brain和OpenAI你追我赶地发论文,推动了扩散模型的发展,比如分类器指引、无分类器指引,这些都是良性竞争的结果。

谢赛宁:

最近我参加了一个纽约AI电影节。我问那些艺术家和电影导演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你真正需要的视频生成模型的核心能力是什么?答案惊人地一致:更好的可控性。我想知道,这是Sora下个版本会重点关注的吗?通过和艺术家合作,你学到了什么?语言会成为创意领域实现更好可控性的终极界面吗?

Aditya Ramesh:

没错,更好的可控性和更低的随机性,是合作者们排第一的功能需求。能做到这一点,并能够复用之前场景里的角色、资产等元素,将是一个重大变革。光凭这一点,就能让视频生成模型在生产环境里真正派上大用场。有意思的是,DALL·E 1早期我们就看到了上下文学习能力的出现,现在这些能力也正在被投入生产。

谢赛宁:

最后是关于数据的问题。很多Sora用的数据来自互联网视频。为了通往AGI,现在的互联网数据就够了吗?还是说我们需要发掘新的数据源,甚至引入不同的感官媒介?

Aditya Ramesh:

我觉得现有的数据已经够我们走很远很远了。通过继续扩大模型规模,我们还能取得巨大进展。一旦模型强大到足以成为一个独立的世界模拟器,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就会发生——你就可以在视频生成模型内部进行交互、模拟等操作。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融合真实世界环境里各种多样且有趣的约束,从而学到更有趣的东西。

回顾技术路径:从DALL·E 1到世界模拟器

以下是Aditya Ramesh关于视频生成建模技术路径探索的详细分享。

Aditya Ramesh:

很高兴能在这里发言。我是OpenAI视频生成的负责人。今天想聊聊我对过去几年生成模型如何演变的观察,以及我认为未来会走向何方。

先回到一个相当古老(至少在深度学习领域)的成果——2021年发布的DALL·E 1。它是一个大规模的自回归Transformer模型,在文本和量化图像上联合训练。我们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看到了Transformer在建模语言上的初步潜力,想试试同样的技术能不能用在其他模态上。最终效果不错,模型能够理解文字,并将其转化为量化的图像补丁。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它的工作方式是:给定一个语言提示语,模型就像一个通用的语言模型一样对它进行建模。同时,我们为图像训练了一个VQ-VAE编码器,图像的嵌入会被语言的嵌入增强。有趣的是,我们看到DALL·E的扩展规律和今天语言模型一模一样。小规模的模型能画出光照、反射、重复物体,给小物体上色;规模稍大,就能绘制多属性物体、改变艺术风格;规模再上一个台阶,就出现了文本渲染和组合泛化的迹象。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我们甚至尝试让DALL·E去做了雷文渐进推理矩阵测试和图像到图像的转换(比如只看图片的上半部分,让它画出下半部分)。当模型参数规模达到十亿级别后,这些测试的结果开始变好。

这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进一步扩大规模,会发生什么?

当时我有所怀疑:这是学习智能的好方法吗?毕竟你是在让模型压缩视觉世界里的所有像素,这任务难度极大。但Mark Chen之前训练iGPT的经验表明,仅仅通过高效压缩图像,模型就能学习到视觉世界的底层结构并获得良好表征。然而,这远不如同期发布的CLIP模型来得高效。CLIP的思路是学习文本-图像数据集之间的“共有信息”,最终比iGPT更高效地从图像中提取信息。当时我的结论是:DALL·E 1虽然有趣,但可能不是从视觉世界提取智能、通往AGI的关键路径。

我们来简单回顾一下CLIP如何提取“共有信息”。它包含一个图像编码器和一个文本编码器。训练时,模型拿到一组“图像-描述文本”数据对,分别编码,然后通过对比损失来优化,使两个编码器能将对应数据对的表征“对上号”。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CLIP的发布带来了范式转变——我们不再需要手动标注,而是可以利用互联网上的自由文本,来学习一个通用的分类器。从那时起,“图像表示学习”领域开始蓬勃发展。紧接着,像图像捕捉器这样的模型,也变成了可规模化的视觉学习器。

不过,与其用对比损失来建模共有信息,我们可以更进一步,训练一个具有图像编码器的感知模型,直接利用视觉信息来重建自然语言,就像做语言模型一样。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随着时间的推移,视觉建模似乎变得越来越简单。问题是:随着算力预算持续增加,图像表示学习的最终形态会是什么?iGPT告诉我们,大规模生成模型能自动学习数据底层结构。那么,这种规律在“文本-图像”模型上是否也存在?答案是肯定的。

最近一篇名为《你的扩散模型其实是零样本分类器》的论文就证明了这一点。它的核心是,即使是对给定文本描述的图像进行建模的扩散模型,也能被转换为一个分类模型。其原理是使用扩散模型来计算图像与文本匹配程度的分数,只是衡量相似度的函数更复杂。结果显示,稳定的扩散模型,确实能在ImageNet探针测试上获得不错的成绩。

这是个令人惊讶的发现。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从“以图像为条件预测标签”的训练范式,切换到“以文本为条件预测图像”的范式。在训练DALL·E 3时我们也发现,当训练用的文本描述性更强时,文生图模型的训练效率会更高。即便文本字很少,只要描述性够强,效果也一样好。这表明,强描述性文本可以作为训练更好的无条件模型的框架。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上图可以直观地理解:第一列图像加了不同程度的噪声,噪声代表建模图像中的不确定性。右边一列是对应的最简单文本描述(比如“颜色是什么”)。假设基于这些图像训练文生图模型,如果图像完全没有噪声(即信息完全确定),模型不用学,直接描述像素颜色即可。如果加了一点噪声(去掉了一些细节),模型就需要学习一点东西。如果加了大量噪声,图像有巨大不确定性,那模型就需要从海量可能性中寻找规律。

如果一个模型只是把像素值翻译成图像,它可能没学到什么实质性内容。但如果你有更多算力,可以训练一个将高度描述性图像和文本翻译成图像的模型。直觉上它可能也没学到太多,因为标题太详细了,图像里一点不确定性都没有。随着算力进一步提升,你可以期望模型用更短的文字去建模任何条件下图像的“全貌”。

我们认为,用高度描述性文本训练,有助于在小模型上补充视觉相关的先验知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从描述性文本训练过渡到短文本训练,且在小参数模型上,给它描述性字幕时,它依然能做好图像生成。而到了大参数模型时,它就能学会一些语言难以表达的知识,并开始填补那些“说不清”的空白部分。

换个角度看,我们可以从“给定图像训练文本模型”切换到“给定文本训练图像模型”,且不严重牺牲计算效率。如果你在描述性文本上扩大模型参数,无条件建模任务的性能也会随之提升。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纵观整个探索过程:最开始我们不怎么用文本,只预测少量信息来训练分类器;之后开始训练CLIP这类“图生文”模型,更多地使用文本;最终,通过高度描述性文本,我们训练出了像DALL·E 3和Sora这样的优秀生成模型。而随着我们继续扩展,语言或许会成为一个可以被“丢弃”的框架,视觉世界可能才是那个更通用的界面。

当我们遵循这个范式时,会发生什么呢?从最初的“从图像建模文本”,到现在的“从文本建模图像”。随着算力增加,语言的角色正在被“消化”进视觉里。在DALL·E 1上我们就看到了有趣的上下文学习能力——给它一张图的上半部分,它能画出下半部分,还能对上半部分做一些改变,这个模型从没被明确训练过这个任务,但在足够大的规模下,它就这么做到了。我们感觉这可能是通往各种视觉处理任务的通用界面的线索。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现在我们开始训练出可靠的视频生成模型。或许在未来,我们可以向模型展示一张图片,然后直接告诉它:“生成一段视频,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所以说,我的核心观察很简单:学习压缩一切,可能是通往通用智能的正确路径。而语言,只是一个让这件事变得实用的必要框架。理解这一点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技巧来重建目之所及的一切,从而高效训练视频模型。语言会帮助我们抵达那个节点,然后最终被视觉智能所消化。最终,这一切将为我们提供一个极其通用的界面,用来模拟我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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