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a负责人揭秘技术探索之路:成功的研究者,往往没有经过传统的研究训练
2024年的风口:原生多模态模型如何改写AI格局?
2024年1月,OpenAI的Sora横空出世,让多模态这条赛道直接“炸”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升级,而是将视频生成的时长从10秒一步到位拉到60秒,更重要的是,它预示着AI行业正从“卷”大语言模型,转向一个新的方向:通过原生的多模态模型,而不是简单的多模型拼接,来探索通往AGI(通用人工智能)的道路。
在2024年的智源大会上,智源研究院不仅拿出了能生成和理解视频的原生多模态模型Emu3,还邀请到了两位身处Sora风暴中心的关键人物:
一位是Aditya Ramesh,OpenAI多模态领域的领军人物,DALL·E图像生成模型的创造者,同时也是Sora团队的核心负责人。他在2024年的播客访谈中明确提出,像Sora这样的模型,不仅是视频生成工具,更是实现AGI的关键一步,因为它有能力模拟复杂的环境和动态的世界。
另一位是谢赛宁,纽约大学计算机科学助理教授。他和OpenAI Sora的另一位核心成员William Peebles(大家熟知的Bill)共同开创了将Transformer与扩散模型结合的思路,其研究成果DiT,正是Sora底层架构的基石。
在关于“生成模型如何进化”的圆桌讨论中,Aditya Ramesh 系统性地回顾了从DALL·E 1到Sora的视觉生成技术演进路径。
他总结了四个关键阶段:从最初的手动打标签阶段,到理解语言与图像之间的映射关系,再到从视觉信息中构建自然语言描述,最后发展到从自然语言出发构建视觉内容。至于下一步?他认为,自然语言将有能力去建构一切模态。

△Sora负责人Aditya Ramesh与谢赛宁对谈现场 图源:智源研究院
在与谢赛宁的深入交流中,两人探讨了多个核心议题:DiT架构对视觉建模的价值、通往AGI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视频生成模型的实际应用场景,以及训练这些模型的数据从何而来。其中有不少观点值得细品:
语言是模型的脚手架,但不是终点。
好奇心比资历更重要。
可控性才是视频生成的杀手锏。
互联网数据还远远没到天花板。
对话实录:关于AGI、人才与数据
谢赛宁:
Aditya Rame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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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itya Rame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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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itya Ramesh:

△Sora负责人Aditya Ramesh与谢赛宁对谈现场 图源:智源研究院
谢赛宁:
Aditya Rame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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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itya Ramesh:
回顾技术路径:从DALL·E 1到世界模拟器
以下是Aditya Ramesh关于视频生成建模技术路径探索的详细分享。
Aditya Ramesh:
先回到一个相当古老(至少在深度学习领域)的成果——2021年发布的DALL·E 1。它是一个大规模的自回归Transformer模型,在文本和量化图像上联合训练。我们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看到了Transformer在建模语言上的初步潜力,想试试同样的技术能不能用在其他模态上。最终效果不错,模型能够理解文字,并将其转化为量化的图像补丁。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它的工作方式是:给定一个语言提示语,模型就像一个通用的语言模型一样对它进行建模。同时,我们为图像训练了一个VQ-VAE编码器,图像的嵌入会被语言的嵌入增强。有趣的是,我们看到DALL·E的扩展规律和今天语言模型一模一样。小规模的模型能画出光照、反射、重复物体,给小物体上色;规模稍大,就能绘制多属性物体、改变艺术风格;规模再上一个台阶,就出现了文本渲染和组合泛化的迹象。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我们甚至尝试让DALL·E去做了雷文渐进推理矩阵测试和图像到图像的转换(比如只看图片的上半部分,让它画出下半部分)。当模型参数规模达到十亿级别后,这些测试的结果开始变好。
这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进一步扩大规模,会发生什么?
当时我有所怀疑:这是学习智能的好方法吗?毕竟你是在让模型压缩视觉世界里的所有像素,这任务难度极大。但Mark Chen之前训练iGPT的经验表明,仅仅通过高效压缩图像,模型就能学习到视觉世界的底层结构并获得良好表征。然而,这远不如同期发布的CLIP模型来得高效。CLIP的思路是学习文本-图像数据集之间的“共有信息”,最终比iGPT更高效地从图像中提取信息。当时我的结论是:DALL·E 1虽然有趣,但可能不是从视觉世界提取智能、通往AGI的关键路径。
我们来简单回顾一下CLIP如何提取“共有信息”。它包含一个图像编码器和一个文本编码器。训练时,模型拿到一组“图像-描述文本”数据对,分别编码,然后通过对比损失来优化,使两个编码器能将对应数据对的表征“对上号”。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CLIP的发布带来了范式转变——我们不再需要手动标注,而是可以利用互联网上的自由文本,来学习一个通用的分类器。从那时起,“图像表示学习”领域开始蓬勃发展。紧接着,像图像捕捉器这样的模型,也变成了可规模化的视觉学习器。
不过,与其用对比损失来建模共有信息,我们可以更进一步,训练一个具有图像编码器的感知模型,直接利用视觉信息来重建自然语言,就像做语言模型一样。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随着时间的推移,视觉建模似乎变得越来越简单。问题是:随着算力预算持续增加,图像表示学习的最终形态会是什么?iGPT告诉我们,大规模生成模型能自动学习数据底层结构。那么,这种规律在“文本-图像”模型上是否也存在?答案是肯定的。
最近一篇名为《你的扩散模型其实是零样本分类器》的论文就证明了这一点。它的核心是,即使是对给定文本描述的图像进行建模的扩散模型,也能被转换为一个分类模型。其原理是使用扩散模型来计算图像与文本匹配程度的分数,只是衡量相似度的函数更复杂。结果显示,稳定的扩散模型,确实能在ImageNet探针测试上获得不错的成绩。
这是个令人惊讶的发现。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从“以图像为条件预测标签”的训练范式,切换到“以文本为条件预测图像”的范式。在训练DALL·E 3时我们也发现,当训练用的文本描述性更强时,文生图模型的训练效率会更高。即便文本字很少,只要描述性够强,效果也一样好。这表明,强描述性文本可以作为训练更好的无条件模型的框架。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上图可以直观地理解:第一列图像加了不同程度的噪声,噪声代表建模图像中的不确定性。右边一列是对应的最简单文本描述(比如“颜色是什么”)。假设基于这些图像训练文生图模型,如果图像完全没有噪声(即信息完全确定),模型不用学,直接描述像素颜色即可。如果加了一点噪声(去掉了一些细节),模型就需要学习一点东西。如果加了大量噪声,图像有巨大不确定性,那模型就需要从海量可能性中寻找规律。
如果一个模型只是把像素值翻译成图像,它可能没学到什么实质性内容。但如果你有更多算力,可以训练一个将高度描述性图像和文本翻译成图像的模型。直觉上它可能也没学到太多,因为标题太详细了,图像里一点不确定性都没有。随着算力进一步提升,你可以期望模型用更短的文字去建模任何条件下图像的“全貌”。
我们认为,用高度描述性文本训练,有助于在小模型上补充视觉相关的先验知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从描述性文本训练过渡到短文本训练,且在小参数模型上,给它描述性字幕时,它依然能做好图像生成。而到了大参数模型时,它就能学会一些语言难以表达的知识,并开始填补那些“说不清”的空白部分。
换个角度看,我们可以从“给定图像训练文本模型”切换到“给定文本训练图像模型”,且不严重牺牲计算效率。如果你在描述性文本上扩大模型参数,无条件建模任务的性能也会随之提升。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纵观整个探索过程:最开始我们不怎么用文本,只预测少量信息来训练分类器;之后开始训练CLIP这类“图生文”模型,更多地使用文本;最终,通过高度描述性文本,我们训练出了像DALL·E 3和Sora这样的优秀生成模型。而随着我们继续扩展,语言或许会成为一个可以被“丢弃”的框架,视觉世界可能才是那个更通用的界面。
当我们遵循这个范式时,会发生什么呢?从最初的“从图像建模文本”,到现在的“从文本建模图像”。随着算力增加,语言的角色正在被“消化”进视觉里。在DALL·E 1上我们就看到了有趣的上下文学习能力——给它一张图的上半部分,它能画出下半部分,还能对上半部分做一些改变,这个模型从没被明确训练过这个任务,但在足够大的规模下,它就这么做到了。我们感觉这可能是通往各种视觉处理任务的通用界面的线索。

图源:智源大会直播截图
现在我们开始训练出可靠的视频生成模型。或许在未来,我们可以向模型展示一张图片,然后直接告诉它:“生成一段视频,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所以说,我的核心观察很简单:学习压缩一切,可能是通往通用智能的正确路径。而语言,只是一个让这件事变得实用的必要框架。理解这一点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多技巧来重建目之所及的一切,从而高效训练视频模型。语言会帮助我们抵达那个节点,然后最终被视觉智能所消化。最终,这一切将为我们提供一个极其通用的界面,用来模拟我们想要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