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简洁？与孙子、乔布斯谈 AI 产品的设计过程
引言
好产品必然是简洁的，这一点几乎没有争议。但简洁究竟是什么？这是一个值得反复推敲的问题。
产品设计上的简洁，是不是意味着不让用户参与、直接给结果？或者只是二选一、尽量少给选项？如果这么理解，恐怕就走入了误区。
说到这里，为什么要把乔布斯和孙子兵法放在一起聊？因为简洁本质上是一种战略，而且是战略执行的全过程。它既是名词，也是动词；既是过程，也是结果。理解这一点，才能真正把握AI产品设计的精髓。
说战略，就要先聊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读完，剩下的核心就是八个字：避虚击实，避实击虚。前者是战略，后者是战术。这个道理放在AI产品设计上同样适用。
通用的、大众化的AI产品设计之所以难，是因为“通用”意味着没有边界，也意味着潜在的失控。如何用产品桥接AI与用户，这本质上是一个战略问题。
当年读《孙子兵法》时，十三篇摆在面前，难道真要在打仗时一篇一篇对照着当操作手册吗？显然不行。“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句话才是关键。最终浓缩成一句话：致人而不致于人。
这句话的核心意思就是自由。在战争中，你始终要掌握主动权，如果不自由，就要创造自由。自由既是目的，也是方法。战略和战术，不过是不同尺度下的决策方式。
后来看毛教员的书，他说“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异曲同工。大家常说的“高维打低维”，本质上讲的也是自由度。只不过“维度”这个词太抽象，换成更直观的表达：自由度 = 维度 − 约束数量。
这个公式本身就是方法论：找到并增加足够的维度，减少不必要的约束，就能获得更多自由度。如果你的自由度低于对手，就容易失败。反之亦然。这个过程，就是孙子所说的“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所以，高维打低维，其实就是高自由度打低自由度。“自由度”比“维度”更贴近直觉，看到这句话，你的大脑自然能调用大量预训练知识。
孙子兵法的厉害之处
孙子兵法的牛逼之处，在于它把战争的维度充分展开了。告诉你打仗不单是两军对垒、冲锋陷阵那么简单。
他把战争拆成十三篇，每一篇又从多个维度讨论各种情况。一开始讲庙算、讲整治，提出“五事七计”，列出了战略制定的五个维度（道、天、地、将、法），并拆解出七大评价指标：
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
剩下的每一篇也是如此，考察多维度，找到可操作的评价指标。经典句子俯拾即是：
兵贵胜，不贵久。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当然，今天不是为了专门讲孙子兵法，而是借它来理解产品设计和乔布斯的思路，点到为止。
乔布斯谈产品的设计
乔布斯离世后，有一段《遗失的访谈》广为流传。他在里面说：
“我离开后，对苹果最具伤害力的一件事是史考利犯了一个严重的毛病：认为只要有很棒的想法，事情就有了九成。他以为只要告诉其他人，这里有个好点子，他们就会回到办公室，让想法成真。”
“问题是，好想法要变成好产品，需要大量的加工。当你不断改善原来那个‘很棒的想法’，概念还会不断成长。结果通常跟你开始想的不一样，因为你越深入细节，你学得越多。”
“你必须做出难以两全的取舍，才能达到目标。有些功能就是不适合电子产品做，有些功能就是不适合用塑胶、玻璃材料做，或是工厂就是做不到。”
“设计一个产品，你脑海中可能要记住超过5000个问题，把这些组合在一起，使劲让这些想法在一个全新的模式下共同运作。每天你都会发现新东西，这代表新的问题和新的机会。让最终的组合融会贯通，这才是真正的‘流程’，也是真正的魔法所在。”
这段话说得很明白：好产品是战略目标，五千次取舍是战术选择。整个过程就是简洁——它既是名词，也是动词。这和孙子兵法的核心思想——获取高自由度，并以高自由度打低自由度——是一回事。
如何加工无数个想法成为好产品，如何做出两难的取舍，最终创造出一个新模式，达到最终效果。列宁在《哲学笔记》中说：“辩证法研究对立面怎样能够同一，是怎样成为同一的——在什么条件下它们互相转化。”毛教员在《矛盾论》中引用这句话，强调“对立统一规律是辩证法的实质和核心”，矛盾的双方是对立统一的，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
所以，任何一个方案，无论大小，如果不迭代五个版本以上，没必要拿出来评审。简单考虑的非此即彼的选择，也没必要拿出来选择。现在有了AI，这个过程自然可以极大加速——这既是AI带来的产品设计挑战，也是它带来的福利。
小结
因陋就简是简陋，少就是少也是简陋。简陋不是简洁。
考虑得少只会得到简陋。化繁为简是简洁，少即是多是简洁。
简洁，是多维度中的均衡，是高维空间的自由。考虑得越多，反而越自由，越有可能做到简洁。简陋是低维度的表现，简洁是高维度的结果。
设计，是享受在更高的维度里自由游弋，顺便做出好产品。
“AI在运作过程中，是先进行了展开——升维，然后进行了收敛——降维。那么我们就有了一个看上去颇具哲学意味的描述——AI通过一种充满不确定性的操作，实现了一种符合人类预期的确定性的生成，并通过对语言的升维操作，完成了对世界级知识的降维导出。”
